九月初，青年法律人基层影响力论坛，程念作为星野法务协作小组发起人、主任律师，收到正式邀请。另，本次论坛特邀顾辰川先生作为主讲嘉宾之一。她没有犹豫，回复：“确认参会。”不是所有的正面交锋都要绕路。有些事情，要站上台讲清楚。论坛那天，她站在嘉宾区签到，许多曾在邮件中与她接触过的律师、教授、志愿者都主动伸手：“你就是程念？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太厉害了，那场污染案，我连着看了三天报道。”“你是我们法学院新生案例课的素材之一。”她微笑回应，一一问好，没有一丝怯场。远处，顾辰川站在媒体接待区，看见她那一刻，愣了几秒。她从容自信，甚至连气场都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加班不抱怨、永远点头配合的程助理完全不同。而她只对他轻轻点头，像对一位曾经共事过的无需寒暄的行业同行。他站在原地，忽然感到光线有些晃眼。上午十点整，第一场圆桌论坛开始。主持人念完背景资料时，台下掌声雷动。“接下来，有请本场论坛中最年轻的地方代表，同时也是西南地区首个民间注册法律协作组的创办人，程念女士。”她大方走上舞台，落座第一席。投影幕打出她的介绍：程念，前弘信律师事务所项目高级助理，现星野法律协作组主任律师。有人轻声念了一句：“她原来是从弘信出来的？”顾辰川坐在嘉宾席，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他不是不骄傲她变得优秀。但他从未想过，她变得这样彻底。她发言简短，逻辑清晰：“我们的服务对象，大多没有强烈的表达能力。我们能做的，是在合法合规范围内，帮他们建立说话的路径。”“星河镇这类区域，需要的不只是临时法律服务站，而是常驻型、可复用的信任机制。”“我们从不承诺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我们敢保证，每一个来找我们的村民，会被认真听完。”她说完，全场沉默一瞬，随即爆发掌声。主持人起身笑道：“程律师，您真的是今天最让我们惊喜的年轻代表。”她微微颔首。论坛结束后，顾辰川走出会场，在出口处再次看见她。她正被记者团团围住。有记者举着话筒问她：“你最想被外界怎么记住？”她笑了一下：“不用记住我。记得这片土壤里，有过法律这两个字就行。”记者继续追问：“有人说，你是从城市律所逃出来的，你怎么看？”她回答得毫不迟疑：“不是逃，是选择离开。”顾辰川站在原地，心头忽然一滞。她不再需要他的解释，也不需要他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