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兰气得手抖在哆嗦，但又怕自己就这么被气得撅过去，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气，缓和了好一阵，这才平静下来，问吴大鹏道：“死老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晌午那会儿，我听二程说他回来了，我才从地里回来。”吴大鹏没有说自己质问老头的事，不想让老娘多想。陈翠兰指了指院子里放着洗过手的一盆脏水，直接说道：“去端上，跟我进去。”吴大鹏顿时猜到老娘的用意，觉得有些不妥。“娘，这”“怎的，老娘还使唤不动你了？”吴大鹏忙摆手：“儿子不是那意思”“那就别废话，跟老娘走。”陈翠兰挺直胸膛，大跨步直接进了屋。吴大鹏端着水，走得有些慢。老二回屋躲懒去了，他连个担责的人都没有。陈翠兰回头瞪他一眼，他不敢再墨迹，赶紧跟了进去。崔氏有些激动，想跟过去看的，但碍着自己的身份，只能在院子里张望，着听听动静。陈翠兰一进屋，就看见死老头还穿着一身脏衣裳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黢黑泛着酸臭味的袜子就随手扔在地上，此时跟个懒蛤蟆似的打着震天响的鼾声。陈翠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火气又要爆发，转身拿过吴大鹏手里的水盆，连水带盆直接朝着死老头的老脸扔过去。吴大鹏直接没眼看，忙闭着眼往后退了几步，到门口站着。“死老婆子你是不是疯了！”吴勇山尖叫着跳起来，看清楚陈翠兰的脸，火气也上来了，死老婆子还上纲上线的，日子不想过了不成？“老娘新换的床单，你个癞蛤蟆配吗你就敢往上睡？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家里一出事你就往外跑，回来就只会偷懒睡觉，早死三年还愁睡？你干脆睡死在那山里，少给我添堵，还能给儿女省负担！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二他们几个就是遗传了你的坏种！”吴勇山真没想这么多，以前都是这样的，出去玩回来就睡觉，老婆子还会给他打掩护，说他出去干活累到了，让孩子们小声些别打扰他睡觉。现在不帮打掩护就算了，还骂得这么难听，真是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吴二程听见动静，忙过来看，见他爹被泼成个老落汤鸡，脸上还被砸破了皮，有血混着水往下滴落，顿时着急了，一把推开守在门口的吴大鹏挤了进去，说道：“娘，您这是做什么啊？爹昨晚没回家是去给我借钱了，你平日蛮横看我们不顺眼就算了，爹可是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一边说一边去扶着吴勇山坐下，心里对陈翠兰的埋怨都要冲破云霄。原本他就看不上老娘，没什么本事平时还爱叨叨，现在骂得更难听了，还学会上手了，最重要的是，不只是他们兄妹几个遭殃，连爹都要跟着受罪。他觉得爹就是太好说话了，这要是换在别人家，他娘这样的早被打老实了。“哟，一家之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