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噬。突然头顶的雨被一把宽大的黑伞隔绝。我费力地抬头,是傅九云。他没说话,也没伸手,就那么垂眸看着我,看着我手里死死攥着的那串铜风铃。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将我隔绝在他那个干燥洁净的世界之外。许久,他才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带去禅房。”我被人半拖半抱地带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冻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禅房里,母亲和姐姐正陪着一个僧人说话。林玥跪坐在茶席前,正将茶汤分入品茗杯,动作小心翼翼,手腕的玉镯衬得她风雅无双。她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晚晚!”林玥丢了茶具扑过来,攥着我的胳膊又哭又喊,“我不是让你在山下等我吗!你怎么这么傻,自己淋着雨就上来了!”她的力道很大,指甲掐得我生疼。傅九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压下她的哭喊。“挂得如何?”母亲立马起身,话都说不利索:“小女拙笨,就是、就是想为方丈您祈福,一片诚心……让您见笑了。”她一边说,一边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别再给她丢人。我没理她,只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忽然问我:“你的脚,不想要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叫了江医生的名字。当着我母亲和姐姐的面,让江屿给我重新处理伤口。江屿蹲下,剪开我被泥沙雨水泡得发胀的纱布,露出底下崩开的伤口,皮肉翻卷。镊子碰到烂肉的时候,我疼得浑身一颤。母亲和姐姐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傅九云让江屿把账单当场报了出来。“清创,八百。”“特制缝合线,一千二。”“进口抗生素,一针一千五。”“还有后续的疤痕修复膏,一支三千八,至少要用六支。”江屿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让她们的脸色难看一分。他抬起头,看向我母亲和姐姐,公事公办地补充了一句。“费用先结一下,还是记在傅先生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