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比我还白,那双明亮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后怕与担忧。直到现在,她紧紧攥着的拳头都还没有松开。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没事,擦破点皮。”我指了指肚子上的铁片,说:“你看,早有准备。”柳依依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医生手里接过纱布,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帮我缠好。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的皮肤时,让我和她都忍不住微微一僵。客厅里,雷大富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地上的血迹也已清理干净,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死气,却仿佛依旧盘桓在空气中,挥之不去。柳百万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对往事无法释怀的唏嘘,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盛先生,今日之事,柳家上下,没齿难忘!”他挣扎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雷大富说要给您五百万,我柳家,不能比他小气。这里是一千万,请您务必收下,这不仅是酬金,更是我柳家的一份心意,一份救命的恩情!”我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上面的数字“”很晃眼。但我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柳老爷子,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为什么?”柳百万急了,“盛先生,您是嫌少吗?只要您开口”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柳老爷子,我帮你,一是因为缘分,二是因为柳家这些年积下的阴德。”“我之前向您已经提出了三个条件,况且我还收了您一百万的至尊卡,这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规矩。”“若再多拿,就不是规矩,是贪了。”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贪,是会破了心境,坏了修行的。”柳百万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年轻人,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支票收了回去,脸上满是惭愧。“是柳某人肤浅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盛先生这番境界,我柳百万活了七十年,闻所未闻!”他对着我,郑重其事地一拱手。“日后,盛先生但凡在兴州有任何差遣,我柳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坦然接受了他这份承诺,这比一千万支票,或许在未来更有用。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眉宇间已经散去的阴霾,继续道:“柳老爷子,雷大富一死,风水局的反噬便会自行消解。柳家的劫数,算是过去了,此间事情了结,我便起身告辞了。”柳百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大山。“依依,你开车亲自去送下盛先生回去。”他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是,爷爷。”柳依依点头,扶着我站了起来。走出柳家别墅,坐进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车内的奢华与静谧,才终于将刚才那场血腥的生死对决隔绝在外。柳依依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