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抱臂倚在门框上,“江望芝,都中午了,还不起?”妈妈仍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只露出一个乌黑油亮的后脑勺。爸爸轻轻笑了声,耐下性子,朝妈妈的方向道:“江望芝,你又吃醋了?”我抬起头,爸爸的嘴角隐隐勾起。他总是这样,似乎很享受妈妈为他难过的样子。“我早和你说过,我们只是家族联姻,不要太放在心上。”“我想做什么,我想和谁睡觉,你没有任何权力来管我。”一秒、两秒,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委屈落泪,求他回头。爸爸眉心蹙的更深,往前走了几步,“闹性子也要有个限度,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他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是江芊阿姨哭啼啼的声音:“裴哥哥!我昨天喝多了,头晕的难受,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爸爸顿时换了一个面庞,对着她连连安慰。那样温柔的神情,对妈妈从未有过。上次有个医生叔叔来看妈妈,说妈妈也生病了,还开了一抽屉的药。妈妈没有瞒过爸爸,可那时的爸爸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江望芝,你以为把维生素装药瓶里我就会相信你吗!你以为我瞎吗!”“还有,你和那个医生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你说话啊!”那天妈妈的脸色和现在一样的惨白。后来,爸爸就经常不回来睡,身上还总是带着不一样的香水味。也就是在那之后,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爸爸打完电话,没有再往前去看妈妈一眼,便匆匆掠到客厅。我冲上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不要走!你陪陪妈妈好不好”妈妈最喜欢爸爸了,也许陪陪妈妈,她就能醒来。他眼底有纠结一闪而过,可很快便毫不留情收回脚。出门前,他指了指桌上的草莓大福,“你妈妈最喜欢吃的,台阶我已经给了,你让她自己看着办。”说完,快步离去。我愣愣的摸着咕噜叫的肚子,打开爸爸留下的草莓大福。一口气吃了两个。妈妈以前说过,只要吃得快一些,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妈妈,你醒一醒好不好,小云有些害怕了”我把草莓大福递到妈妈的嘴边,糖霜粘在她唇上,显得愈发苍白。可是一直到晚上,妈妈也没有醒来。大福被我吃完了,我还是好饿,忽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爸爸,忙跑过去。“宅急送,您定的蛋糕到了!”不是爸爸。等我搬了凳子来开门,外送的叔叔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草莓味蛋糕。我想起来啦,那是妈妈前几天定的。纪念她和爸爸结婚三周年用的!上个星期,爸爸回家睡觉,我躺在他们中间,听他们难得心平气和的聊天。那天睡醒后,妈妈很开心,定了个蛋糕。还抿着嘴笑,和我说:“小云,他开始对我好了,我要有家了我要好好努力活下去”妈妈甚至开始吃药了,吐得番茄酱也开始变少了。可是,她现在睡着了,不理小云了。我低下头揉眼睛,是小云的错。小云不该打那一通电话告诉爸爸的,更不该让妈妈听见的。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