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之后,我们冷战了。陆清漪没有再联系我。我也没联系她。张叔把秦若谦的病历发给了我。很厚一叠。我翻了很久,找到了一份二十年前的诊断报告。【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轻微。】后面的记录都是定期复查,情况稳定,没有任何加重的迹象。张叔的电话打过来:“知衍,我问了院长,他说秦若谦这个情况,医学上叫可自愈性缺损,很多孩子成年后就自己长好了,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更不可能动不动就心悸病危。”“除非,是装的。”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一个星期后,陆清漪的电话打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知衍,我们谈谈。”我们在两家联姻后准备的新房见的。她瘦了,黑眼圈浓重。“知衍,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不好。”她先开了口。“若谦那边情绪一直不稳定,我得多花点时间陪他。”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是知衍,我们有婚约,你还不明白我吗?我对若谦真的只有亏欠和责任,没有别的。”“我知道。”我说。她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她走过来,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陆清漪,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这婚,我不订了。”她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你什么意思?”“解除婚约。”我把那份心脏病历的复印件扔在茶几上:“他没有心脏病,至少没有严重到随时会死。”陆清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拿起病历,快速翻阅。她的手开始抖。“这不可能他明明”“他从小到大都在骗你,骗所有人。”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和混乱。“不不可能他救过我的命!”“十二年前,在秦家老宅的湖边,我掉下去,是他把我拉上来的!他就是因为那次受了凉,心脏病才变得严重!”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地反驳我。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傻子。“陆清漪,你为了他,连基本判断能力都没有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好。”我说:“既然你这么想,我就做给你看。”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知衍,我知道你恨他,但你不能伪造病历来污蔑他!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许你再伤害他!”我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好。”“我不伤害他。”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除婚约的协议书,放在茶几上。“签了它。”“以后,他就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了。”“祝你们幸福。”我站起来,走出这个我曾经充满期待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里面砸碎了什么东西。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二十年的婚约。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