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仰头望着张建国，那双粗糙的大手传来的温度，让她肩膀微微发烫。
“张叔”
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张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我、我只是”
“我知道。”
温雅抿嘴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谢谢你！”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那个”张建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要不要喊几声试试？”
温雅眼睛一亮：“好啊！”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山谷大喊：“我——要——做——自——己——”
回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温雅转头看向张建国，眼中带着鼓励：“张叔，你也试试？”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揪着西装下摆：“我我不会”
“就像这样！”
温雅突然拉起他的手，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跟着我喊——”
“我——不——后——悔——”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张建国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跟着喊了出来：“我——不——后——悔——”
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一片。
喊完这句，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多年的闷气，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怎么样？”温雅歪着头看他，眼中盛满笑意，“感觉好点了吗？”
张建国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嗯，好多了。”
“是不是真的有用？”温雅拍手轻笑，发间的珍珠发卡在阳光下闪烁，“那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们一起喊？”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我——不——再——是——从——前——的——我——”
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更多飞鸟。
张建国喊得太过用力，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在这时，他来到老槐树前，看着上面的音符和诗句问道：“这是”
温雅的脸突然红了。
她快步上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珍珠项链：“都是大学三年随手刻的，很幼稚吧？”
张建国俯身细看，发现每一段音符旁都标注着日期。
最早的是三年前的九月——“《高山流水》练习曲，想家”。
往后翻看，刻痕越来越密：
“期中考试压力好大”
“外婆忌日，想听您再叫我一声小雅。”
“又被安排相亲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最新的一条是上周的——“遇见了一个特别的人，可他比我大那么多”
刻到这里，痕迹突然中断，像是执笔人仓皇逃离。
张建国的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喉结滚动。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雅突然转身，珍珠项链在颈间晃出一道银光：“该回去了，快到午饭时间了。”
她的声音轻快得不自然，脚步匆匆往山下走去。
张建国站在原地，望着树干上那句未完成的心事。
耳麦里苏婉的声音适时响起：“追上去，但别急着挑明。”
他大步追上温雅，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放缓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