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换了件干净白大褂，把头发捋了下。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走廊传来广播声：“请外科张医生到手术室。”他开门走出去，脚步不快不慢。
行政楼在住院部东侧，要穿过连廊和门诊大厅。路上遇到几个熟人，有人点头，
有人避开视线。他走到行政楼一楼，电梯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人戴眼镜，
另一人拿公文包。看到他进来，戴眼镜的问：“您是廖医生？”“我是。
”“我们是市委办公厅的，刚才那位病人是我们处长。”“他现在稳定了。”“我们知道。
谢谢您。”“不用谢，我是医生。”“院长在里面等您。”电梯上行，数子跳到三楼。门开，
走廊安静。***门开着，秘书示意他进去。院长站起来握手：“廖主任，
今天这事我知道了。”“抢救是团队做的。”“但决策是你下的。”“当时没人能做决定，
只能我来。”“你知道病人是谁吗？”“我不问这个。”“他是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
平时负责文件流转和会议安排。”“哦。”“这种级别的干部出事，影响不小。
”“我只是治病。”院长笑了下：“你这性格，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变不了。
”“下午会有宣传科的人过来，想做个采访。”“我不接受采访。”“家属坚持要感谢，
锦旗都做好了。”“挂墙上吧。”“你还是一样，什么都不争。”“争不来的东西，我不争。
”院长没说话，点了根烟。廖钟看着窗外。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刚开走，
车牌被雨布遮着。他想起早上那场抢救。小李犹豫要不要上的时候，
其实只有四十分钟窗口期。再晚一步，病人就会多器官衰竭。可那时候没人敢签字。
只有他敢。手机震动。是护理部发的消息：“术后监测记录已上传系统。
”他回复：“收到。”院长吐出一口烟：“你知道这次的事，上面会注意到吗？
”“我不知道。”“他们可能会想了解你。”“了解什么？”“为什么一个被边缘化的医生，
能在关键时刻顶上来。”廖钟没答。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皱了的纸条。
是早上护士给的，写着病人用药剂量调整记录。他已经背下来了。三点十五分。
他站起来：“我没别的事，先回科室了。”“你不等等宣传科？”“我不拍照。
”“那你走吧。”他出门，电梯还没下来。楼梯间有脚步声上来。门推开，
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拎着相机走进来，胸前挂着工作证。“请问廖医生刚才是不是在这儿？
”廖钟转身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门合上前，那人伸手想拦。廖钟按住开门键，
直视对方：“我说了，不采访。”门关上。电梯下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