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陈娇手脚麻利地收起桌椅，又从空间里取出秦浩川专用的小帐篷，支棱在树荫底下。
她拍了拍帐篷的帆布，冲旁边站着的少年笑道：“小川，赶了一上午的车，累坏了吧？快进去睡会儿，等歇够了咱们再接着赶路。”
秦浩川乖巧地点点头，也没推辞，拉开帐篷拉链就钻了进去。他今年才十一岁，一上午都坐在骡车前头，手里攥着鞭子，眼睛盯着前路，精神一直绷着，确实耗得厉害。
陈娇在帐篷外站了片刻，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呼噜声，均匀又绵长，显然是真累到极致了。
她望着帐篷顶微微起伏的轮廓，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算不算是变相压榨童工呢？
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在爹娘跟前撒娇，却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想想都觉得过意不去。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群歇脚的人。刚才吃饭时大家都聚在一块儿，这会儿有的在拾掇行李，有的在给自家孩子擦汗，还有的靠着树干打盹。陈娇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了过去。
“道长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拘谨。
陈娇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劳烦大家听我说一句，我这儿需要一个成年男子，给我赶车。”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安静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瘦高的小伙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走到陈娇面前，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道长，小的今年十七了，愿意卖于道长为奴，给道长赶车。”
陈娇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大家是误会了，以为她要花钱买奴仆呢！
难怪她觉得这是个轻松活儿，包吃包住还有酬劳，居然没人愿意来，原来是怕入了奴籍，把好好的自由身给卖了。
她赶紧摆摆手，笑着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买人。就是找个人搭把手赶车，路上我管吃管住，到了地方，我给十两银子当酬劳。既然你愿意，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小伙子也愣住了，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他爹娘早在逃难路上染了病，没撑过去，如今就剩他一个人，跟着族里的叔伯混口饭吃。
刚才见没人应声，他想着自己孤身一人，卖身为奴好歹有个落脚处，总比饿死在路上强，才硬着头皮站出来。
没想到竟是会错了意，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他连声道谢，腰杆都挺直了些。
陈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回道长，小的叫庄毅。”“庄毅，嗯，这名字挺好。”
陈娇摆摆手，“不用一口一个‘小的’，自称‘我’就行，我这儿不讲那些虚礼。你会赶车吗？”
庄毅赶紧点头：“会的，在家时帮村里人赶过牛车，骡车应该也差不多。”
他其实一路都是跟着人群步行，脚底板都磨出了泡，能有个赶车的活儿，不用再走路，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会就好，要是有不熟练的地方，等会儿跟小川学学。”陈娇又问，“你午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