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手里捏着一摞试卷，指尖在最底下那张试卷的边缘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稳稳落在周小言的位置上。
“最后一位，周小言。”王老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分。”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哇”地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周小言，眼里满是惊讶和羡慕，小声的议论像潮水般涌来：“满分啊！太厉害了吧！”“周小言也太牛了！”
坐在旁边的林晓激动得脸都红了，她一把死死抓住周小言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出红印，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雀跃：“小言！你也太厉害了吧！分啊！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周小言捏着那张满分试卷，衬衫的袖口被汗水浸得发潮。窗外的日头正毒，操场边的白杨树叶子晒得卷了边，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沙哑。
同桌林晓还在兴奋地攥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言，你咋这么能耐？我连附加题的边都没摸着！”
周小言扯了扯被汗黏在颈后的头发，心里没什么波澜。对一个经历过大学毕业、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灵魂来说，这份小学摸底卷的难度，实在算不得什么。就像让成年人去解孩童的算术题，答对了也只是理所当然，谈不上半分骄傲。
甚至在想，刚才王老师念成绩时，是不是该表现得再惊讶些——毕竟这具岁的身体，按理说该为这“意外之喜”蹦起来才对。可胸腔里那颗装着成年人思绪的心脏，就是跳得不紧不慢，像村口那口老井，投颗石子也只荡开浅浅的圈。
讲台上，王老师还在说着错题订正的要求，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吱呀”声，混着周围同学低低的议论，都显得格外真切。周小言把试卷小心地折好，塞进书包里。
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远处隐约传来工厂的汽笛声。这一世的日子才刚开始，这份满分试卷，不过是漫长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比起这点成绩，更在意的是，怎么用这双岁的手，把往后的日子过得扎实些。
王老师敲了敲讲台：“都记清楚了？这节课就到这儿，下节是语文课，都别乱跑。”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有的窜出座位，有的趴在桌上聊天。十分钟很快过去，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大家忙不迭地坐回座位，拿出语文书。
陈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同学们“唰”地站起身，齐声喊：“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陈老师将教案放在讲台上，翻开时说，“今天先不上新课，咱们先把班干部选出来，方便后续大家配合着学习。”
话音刚落，林晓就举手了，嗓门清亮：“我选周小言！她数学考了分，特别聪明！”
几个同学跟着附和：“我也选周小言！”
陈老师看向周小言，笑着问：“小言愿意当班长吗？”
周小言连忙站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老师，我笨得很，做不了班长。”
“那副班长呢？”陈老师又问。
“也不行，”周小言摆着手坐下，“我真不喜欢做这些，肯定做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