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二节是数学课，王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靠窗的第三排——周小言的座位空着。
他愣了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讲课的间隙又瞥了那空位两回，心里直犯嘀咕。直到下课铃响，他把粉笔头一放，叫住前排一个同学：“周小言今天没来，你们知道是怎么了吗？”
那同学摇摇头：“不清楚呢王老师，早上就没见她来。”
王老师皱着眉点点头，夹着教案往办公室走。一进门就看见陈老师在批改作业，他把教案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老陈，周小言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数学这门课连贯性强，缺一节课都容易跟不上。”
陈老师笔尖一顿，抬头道：“她请假了。”
“请假？”王老师嗓门高了些，“为什么请假？”
“不是短期假。”陈老师放下红笔，语气平静，“她以后平时不来上课，每周来学校一天，参加考试、补重点。”
“你说什么？！”王老师急得往陈老师办公桌前凑了两步，“老陈你糊涂啊！那孩子是数学好苗子，你让她自己学？这不是耽误她吗？”
陈老师没急着辩解，从抽屉里抽出周小言做的那张语文期末卷，推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王老师一脸疑惑地接过来，起初还带着气，可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翻到默写页，又看了看阅读理解的答题，最后停在那篇秋收决心书上，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半晌才抬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真是初一学生写的？谁做的？”
“周小言。”陈老师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不到半小时做完的，除了两个标点，几乎没毛病。”
王老师捏着试卷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可……可这是语文，数学不一样，逻辑推导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我才让她每周回来考试，进度一点落不了。”陈老师看着他，“咱们当老师的，总不能用框子把学生框死吧？她要是真能走通这条路，未必比坐在教室里差。”
王老师眉头拧得更紧，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周小言这孩子，是他教了这些年少见的灵透苗子，怎么就偏偏要走这步险棋？
可陈老师递过来的试卷还摊在桌上，那工整的字迹、精准的答题，又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无奈：“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前凑了凑，语气沉了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单元考，她要是成绩掉了一分半分，咱们立马把这规矩改回来，没得商量。”
陈老师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理解的笑意，点了点头：“那自然。”
而周小言这边正遇到了麻烦。
周小言正在院子里打扫，拿着扫帚细细清理着地上的落叶，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倒有几分安宁。院门口那扇厚重的铁梨木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门轴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
没等她反应过来，虚掩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杂乱的脚步声涌了进来，四个男女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一看见周小言，眼圈就红了，几步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拉她：“哎哟，我可怜的外孙女哟！可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