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哗啦一声撞在桌上。
「你血口喷人!凌灵的病历是权威医生出具的!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他吼得很大声。
但声音在发抖。
周警官按了按桌上的呼叫器。
很快,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被带进来,脸色灰败,正是那个准备给我做手术的陈医生。
韩东霖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
「陈医生。」周警官说,「把你刚才交代的,再说一遍。」
陈医生不敢看韩东霖,低著头,声音蚊子似的:「凌灵小姐的病情……确实没有到晚期。我……我收了韩先生的钱,修改了检查报告,夸大病情……」
韩东霖整个人僵住了。
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膏像。
「还有呢?」周警官追问。
「韩先生说……要尽快手术。因为沈小姐可能很快就会察觉不对劲……而且,凌灵小姐那边也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陈医生抖得更厉害了:「等不及……等不及沈小姐的肾。因为……因为黑市那边……」
他没说完。
但已经够了。
韩东霖跌坐回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看著他。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这个三天前还温柔地说要娶我的人。
现在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瘫在那里,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几个警察冲进来,动作利落地控制住韩东霖,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他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但手铐已经锁紧。
周警官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宣布:「韩东霖,你涉嫌激a、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未遂、贿赂医务人员、伪造医疗记录等多项罪名,现正式将你刑事拘留。」
韩东霖被押著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扭头死死瞪著我。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绝望。
「沈傲雪。」他声音嘶哑,「你就这么恨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我的倒影。
「我不恨你。」我说。
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继续说下去:「恨需要感情。我对你,什么都没有了。」
「那杯水,我根本没喝下去。」
「麻醉剂还在你车上,瓶子上有你的指纹。」
「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和陈医生的通话录音——我都备份了。」
「一份给警方,一份给我律师,还有一份……」
我顿了顿,看著他惨白的脸。
「留著在法庭上,慢慢放给你听。」
韩东霖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警察拉著他继续往外走。
他踉跄了一步,又回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不是对我。
是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押出审讯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薇走进来,抱住我的肩膀:「结束了。」
「还没。」我说,「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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