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准时出现在乡食堂。稀粥、馒头、咸菜，简单的早餐，气氛却有些微妙。王奋进热情地招呼他同桌，李副乡长也坐在一旁，嘴里句句都是“修路是大事”“一定全力支持”，但话里话外，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饭后，联合工作组在院子里集合。除了林辰和小刘，李副乡长还带了乡文书和一个叫小杨的年轻干事。王奋进没来，说是要去县里开紧急会议。
“林主任，王书记特意交代了，让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李副乡长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你看，今天是不是先开个短会，明确下分工和纪律？”
林辰扫了一眼李副乡长带来的两个人：乡文书年纪不小，眼神总有些飘忽；小杨刚参加工作没多久，脸上带着拘谨。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配合”，分明是“陪同”加“监督”。
“李乡长，时间太紧，会就不开了。”林辰直接说道，“分工简单点，我和小刘一组，去三村——那里涉及征地的户数最多，情况也最复杂。你带文书和小杨一组，去一村和二村，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三村是硬骨头，林辰心里清楚。他主动挑下来，一是想迎难而上，二是不想一开始就被李副乡长牵着鼻子走。
李副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呀，三村路难走，情况也复杂，还是我带人去合适吧？林主任你刚来，先从简单的入手，熟悉熟悉情况。”
“不用了。”林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既然是项目负责人，最困难的地方，我当然要去。就这么定了，我们保持电话联系，晚上回来汇总情况。”
李副乡长见他主意已定，没再坚持，转而说道：“小杨年轻力壮，让他跟着你，路上能照顾你。”
“谢谢李乡长好意。”林辰笑着拒绝，“小刘对三村的路、人都熟，我们俩足够了。小杨跟着你，多历练历练，以后能独当一面。”
几句话不软不硬，把李副乡长安插眼线的心思挡了回去。李副乡长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也好，也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铃声传来。多吉骑着枣红马，远远地就喊：“林干部！准备好了吗？阿爸让我来给你带路！”
林辰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对李副乡长说：“你看，向导我都请好了。多吉是扎西老支书的儿子，对三村的情况，比谁都熟。”
看到多吉，李副乡长和乡文书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扎西老支书在拉鲁乡的威望，没人敢小觑。他的儿子来给林辰当向导，这其中的意味，谁都明白。
“既然林主任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李副乡长打了个哈哈，带着人转身走了。
林辰走到多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吉，麻烦你了。”
“不麻烦！”多吉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阿爸说了，让我跟着你，多用眼睛看，多用耳朵听，好好帮你！”
吉普车再次驶上崎岖的山路，朝着三村的方向而去。车窗外的群山沉默依旧，风卷着尘土，拍打着车窗。林辰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心里清楚，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较量，就在那些散落在山坳里的村庄里，在每一户牧民的心里。他要做的，就是用脚步丈量土地，用真心换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