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很凉,我却扯开唇角,大声的笑起来。
十二次,我曾那么绝望的思考着。
陈檀生怎么彻头彻尾的变了个人。
原来,是真的啊?
他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意接受攻略,跟我分开。
不知道哪来的笨蛋。
我唾了程漫知一口,狞笑道。
「所以呢?杀了我你就能攻略成功了?」
「不会的,陈檀生只会恨你!」
「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他真心实意的喜欢,不论你花多久去攻略……」
这话像戳到了程漫知的痛楚,她瞬间咬牙切齿。
摁着我的脑袋,将我浸入了冰冷的河水里。
「所以,我不准备让他知道。」
「我给陈檀生下了药,他现在刚经历了一场车祸,应该正在急救吧?」
眼底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
程漫知手脚利落的在我腰上绑上一大块石头。
水流浸湿我的双腿,浸没我的腰际。
拉着我不断下坠,充斥着淤泥的腥水涌进我鼻腔。
我无力的呼出几个气泡。
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了,我还能再见到陈檀生吗?
走马灯一阵阵从脑内闪过。
有笑的他,哭的他,抱着花等我的他,小心翼翼藏起自己伤了的手的他。
还有……抱着我的他。
察觉到腰上那双手,我猛的睁开了眼。
水流凶猛,冲开了陈檀生愈合不久的伤口。
有石头在拼命的拉着我下坠,就有人拼命的拉着我浮出水面。
我抱紧陈潭生的脖子,在那双眼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他想起了我。
也找到了我。
……
警方是在程漫知把我拖下水的那一刻赶到的。
陈檀生在车祸发生后第一时间打了我的电话。
手机不在服务区。
跟工作人员确认了我的行程后一路追踪到那家私房菜馆。
而后,是漫长又痛苦的等待。
也是在这种茫然中。
他想起了我,想起了那张塞进我手中的纸条。
也想起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我的十二次死亡,至今仍是他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痛。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了。
……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中。
我跟陈檀生躺在隔壁病床上,同病相怜。
他腿上打了石膏,我在输营养液。
眼睛却一落不落的盯着我。
「江宜然,你跑不掉了。」
「就算你想跟我分手,也没机会了。」
我淡声,在枕上蹭掉眼角的泪。
「陈檀生,我后悔了。」
程漫知的宣判是在那年的秋季。
因非法兜售药物、故意伤人、肇事逃逸数罪并犯,被判处死刑。
执行那天,我跟陈檀生正在香山上赏秋。
两个弹框突兀的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已被清除。】
【人生并非定局,故事由自己选定。】
红叶片片落下,我跟陈檀生相视一笑。
也是那一刻,手腕上多出一串十八籽。
磕过、碰过、被泪水浸透过。
到最后,戴在我手腕上的,还是它。
陈檀生揉我头发。
「我说过的吧。」
「大师开过光的,很灵验。」
「能保佑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摘掉陈檀生头顶的那片枫叶。
不是的,只有我知道。
保佑我的不是十八籽,不是神。
是一次次救我于绝望之中的。
陈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