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一个月内,四下充斥着哀嚎与叫苦声。
第二个月大家渐渐停下哭喊,开始为了换取饱饭拼命干活织布。
等到第三个月,几名头脑灵活的妃嫔主动推迟休息时间,争抢着干活赚取计件银两。
皇后每日被关在柴房,仅能得到一碗掺沙糙米粥。
她最初连日咒骂,直至嗓音嘶哑、力气耗尽,最后只能整日缩在墙角发愣。
至于楼承衍,我派人搬来一盘大石磨安置在御花园。
磨盘栓着一条粗铁链,另一端直接锁紧在楼承衍的腰部。
他必须从清晨劳作至天黑,产出的豆浆全数供应给作坊做饭。
头一日他死活不肯配合,僵直站在磨盘前。
我并未催促,直接对厨房吩咐断了他的餐食。
楼承衍在饿了两日后,主动推行石磨。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掌磨出大片血泡。
我偶尔路经御花园,能看见他弓背弯腰,反复推转磨盘。
他满身污迹,汗水将乱发紧紧贴在面颊上,模样极其狼狈。
某次我端着瓷碗经过旁侧,他抬眼扫向我。
他眼底尽是愤恨、懊悔与屈辱,唯独不再装出往日那番温柔模样。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出声:“磨快点,豆浆不够了。”
说完我迈步离开。
后方传来铁链拖拽擦地的响动,伴随着他的一声低声闷哼。
时间一日日推移。
直到一日边关传来紧急战报。
邻近的陈国趁着内乱时机,集结十五万大军压境,宣称要直取京城。
消息传入宫内时,我正坐于桌前翻看账目。
禁军统领快步冲入殿内,面容紧绷汇报。
“东家,陈国大军距边关只有三天路程了。朝中能打仗的将领一个都没有。”
我视线依旧停在账册上,伸手翻页:“慌什么。”
“陈国皇帝叫什么来着?”
“赵赵德厚。”
我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借据,从中翻拣出一张旧纸页念出声。
“赵德厚,三年前通过中间人在我家钱庄借了八十万两军费,至今本息未还。连本带利算下来——”
我单手拨动算盘珠子核算:“一百二十三万七千四百两。”
禁军统领愣在原地出言探问:“东家的意思是”
“派个人去前线,别带兵,带账本。”
“告诉赵德厚,仗可以打,但打之前先把欠我的钱还了。否则我就把他借钱的事捅到陈国朝堂上去。”
“他借钱的时候用的是假名,走的是私账。他那些大臣要是知道他背着朝廷借高利贷养私兵——”
我合起账目挑动眉梢:“他自己掂量吧。”
三日过后,陈国大军停止行军就地扎营。
第五日,赵德厚派出的亲信秘密抵达京城,送来整箱白银与一份割地密约。
文书末端附带一行字迹:“求姜东家高抬贵手,旧账一笔勾销。”
我将地契妥善收好,派人将白银存入库房,紧接着持笔在密约下方写道。
“利息另算。”
文书送达边关后,陈国大军当即连夜拔营撤离。
朝中大臣听闻战事平息,纷纷松懈肩膀,望向我的目光充满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