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风醒来的时候,窗外正落着雪。
她猛地坐起来。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备马。”
忠毅侯府的人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在脸上涂了些黄蜡,扮作商贩。
他一路向北,沿途四处打听,问昭阳公主的事。
第一次问的时候,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暗卫的消息或许有误,颜绥之对她未必有那么好,那些传闻不过是北燕为了面子放出来的假话。
可回答让他愣住了。
“昭阳公主?”
路边茶棚的老汉竖起大拇指,“那可是咱们北燕的福星!”
“福星?”
陆庭风的声音艰涩。
老汉掰着手指头数,“公主来了之后,太子殿下下令减免南境三成的赋税,说是公主提议的。”
“前些日子又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也是公主主张的。”
“还有城东那个善堂,收养孤儿寡妇的,听说是公主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办的。”
陆庭风呆呆地听着。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缩在角落里、被人打骂不敢还手的盛嘉鱼?
他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问。
越问越心惊。
有人说,公主在朝会上驳得二殿下哑口无言,从此再没人敢小瞧她。
有人说,公主识破了世子的毒计,救了太子一命。
有人说,公主提议修建水利,让北燕南境的旱情缓解了大半。
有人说,公主
陆庭风听着听着,脚步越来越慢。
他从未想过,记忆里卑微怯懦的小女孩,竟然聪明,果断,有勇有谋。
耀眼得让他不敢认。
第五日傍晚,他到了燕京城外。
路边有人在议论:“今日昭阳公主在东门施粥,快去快去!”
陆庭风鬼使神差地跟着走。
东门外支起了粥棚,长长的队伍排出去很远。
陆庭风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前看。
盛嘉鱼站在粥棚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面纱遮住了半张脸。
颜绥之站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她在说话,他就看着她,那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惊。
陆庭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同是男人,他太明白那种眼神了。
那是看珍宝的眼神。
是怕她磕着碰着的眼神。
是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看着颜绥之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她在他身边,笑得那样自在。
陆庭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
隔着人群,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庭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出他了?
她会不会惊喜?会不会激动?会不会
可下一瞬,他看见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曾经盛满他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那人,拿下。”
周围的百姓哗然散开,露出愣在原地的陆庭风。
北燕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刀枪指着他。
她眸若寒冰:“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