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孩迟疑了很久。
我等了半个小时。
实在是舞蹈班快要开始了。
等不下去了。
我叹口气，带着姜明煦要走。
沈秒秒的卧室门却忽地被拉开。
紧接着，沈秒秒顶着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从房间走出来。
她似乎有些紧张，还有些发抖。
直到姜明煦兴奋地喊道：「妈，妈，我也想这样出门！」
「你还跟我说没有人冬天会盖着被子出门！」
「你看啊！她就盖着被子出门，我不管，我也要盖着被子去学校！」
被姜明煦一打岔，沈秒秒好似没有那么抖了。
她甚至偷偷掀起一角，快速地看了姜明煦一眼。
我有些哭笑不得。
可这毕竟是沈秒秒第一次愿意主动出来。
我也不想太扫兴。
将激动的姜明煦送去舞蹈班。
然后准备给沈妙妙去买衣服。
小孩子不肯松开自己的被子。
她裹得很紧，下车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被子绊倒。
我看她走得晕头转向的，干脆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沈秒秒发出一声惊呼，身子有些僵硬地靠在我的身上。
好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地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有些呆，还有些乖。
这孩子，怪可爱的。
「要抱紧阿姨哦。」
我将她往上颠了颠，对沈秒秒催促道。
沈秒秒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
身子却下意识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好像听见了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惊慌中喊了一声：「妈妈。」
可是等我认真去听的时候，这道声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叹了口气，没再深究。
进了儿童服饰店。
我将小姑娘放到椅子上坐好，转头去和店员要小码的裙子。
结果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再回头，沈秒秒不见了。
座位上只剩下一条厚厚的被子。
我头皮一阵发麻，急忙冲了出去。
「秒秒！」我一边大喊沈秒秒的名字，一边掏出手机要报警。
结果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扶梯前面的喧闹吸引，视线看过去的瞬间，锁定了那对年轻母子脚边的矮墩墩。
正是我刚刚带出来的沈秒秒。
此时的沈秒秒一改往日自闭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女人，手还抓着她的衣角，一句接着一句地喊着：「妈妈，妈妈！」
「谁是你妈！」
那女人却满脸嫌恶，重重拍了下沈秒秒的手，怒吼道：
「哪里来的没人要的小孩，快点滚开，我警告你，别乱认妈！」
「你再叫，我叫警察把你抓起来关进小黑屋，不给你水喝，不给你饭吃。」
黎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身边的小男孩一眼。
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下唇，用力推了沈秒秒一把。
沈秒秒跌跌撞撞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稳住小小的身子，呆呆地看着对方。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
「妈妈。」
黎思顿时火大起来，将手高高举起：
「我跟你说了不要叫，不要叫，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在巴掌即将落下时，我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