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员让双方出示材料。林承泽把文件推过来，我接过去，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到第三页，我停下来。
“承泽，这里有几条是关于我公司股权的。”
他脸色动了一下，随即平复：“顺带整理进来的，你看没问题的话——”
“我有问题。”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林承泽的手按在桌上，没有动。
我从包里取出婚前协议原件，放在桌上。
“公寓是我婚前独立还清贷款的个人财产，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过户申请在法律上不成立。”
我抬头看他：“还有，你拿去给融资方的那份财务数据，几个关键指标被动过手脚。我想知道，是笔误，还是故意的？”
林承泽没有说话。
他的律师俯身跟他耳语了一句，他摆了摆手。
他重新看向我，语气放软了，像是在哄：“顾言，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些事情我们回去慢慢谈，没必要在这里——”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一段录音。
是他和律师的通话，关于保险，关于保额，关于受益人，关于“zousi人经纪那边，不需要投保人本人签字”。
会议室里很安静，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林承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声音：“你从哪里——”
“坐下。”
我的声音很平。
他僵在那里，看了看公证员，看了看自己的律师，慢慢坐下来了。
“这份保险未经投保人本人知情同意，属于无效投保。我已经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撤销流程在走了。”
我把异议受理函推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手按着桌沿，指节慢慢泛白。
我从包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离婚诉状，当日递交法院，案号印在右上角。
“我已经提起离婚诉讼，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婚内共同资产在判决前不得转移处置。”
林承泽低头看着那份诉状，一动不动。
这时候江晴开口了。
林承泽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她，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
江晴把证据链逐条陈述，语气平稳，像在做一场普通的业务汇报。婚前资产认定、蓄意修改协议的微信记录、无效保险投保的法律条款、干预融资谈判的完整经过、被动过手脚的财务数据原版与修改版对比。每说完一条，把对应的文件推过去。
林承泽的律师越来越沉默，到后来几乎没有再开口。
林承泽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一叠文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声音已经变了，带着一种压着的、快要绷断的东西。
“顾言，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真的闹到法院，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已经递交了。”我打断他，“没有撤回的余地。”
他猛地站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让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