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把它推到我面前，说：“这个是邻居主动联系我们的。”
我低头看。
是一段视频截图，画面很普通，像是手机随手拍的，拍的是我家楼道口。
画面里，婆婆拖着行李箱进门，回头跟顾磊说了什么，然后转头往厨房走，出来，手插着腰，开口。
虽然没有声音，但嘴型很清楚。
旁边，妈妈坐在沙发上，头上的纱布白得很显眼。
顾磊站在画面右侧，看了一眼，转身去倒水了。
我盯着这个截图，盯了很久。
“邻居说当时觉得有点不对，随手拍了，一直存着，没想到用上了。”陈律师说，“视频有原始文件，时间戳完整，法庭上可以作为证据。”
我把截图推回去，说：“用。”
开庭那天，顾磊带了他找的律师来，坐在对面，西装笔挺，表情很稳，大概觉得胜算不小。
陈律师把三份文件依次出示。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顾磊的律师低头翻了翻，没说话。
医药费流水出来的时候，顾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
视频出来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顾磊的律师要求核实视频来源，陈律师把邻居的联系方式和原始文件一起递过去，说，随时可以核实。
顾磊那边没有再说什么。
财产核算结果当庭出来，顾磊实际可分割部分，不足他预期的三分之一。
他婚前没有什么积累，婚内的收入流水一摆出来，和我的一对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散庭之后，他在走廊里追上我。
“林夏。”
我停下来，转身看他。
他站在那里，西装还是笔挺的，但脸上的那种稳没有了，剩下的东西我说不清楚，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最后他说：“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想起门口的那三天，想起做饭那晚锅里滋啦一声，想起妈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医院地板上。
“顾磊，”我说，“你那三天在九寨沟，我在门口。”
“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只是不知道。”
我转身走了。
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人影子很长。
我没有回头。
7
离婚判决下来之前，网上先炸了。
顾城那张伪造的截图，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之后，陈律师同步发函要求各平台删帖，并保留起诉权利。
平台删帖这个动作本身，就引来了一批人注意。
有人开始扒，扒着扒着，把顾城这个账号之前发的帖子全翻出来了。
不止一个平台，不止一个马甲，从我们婚内财产到我婚前积蓄，从我单位到我妈妈的住址，一条一条，全是他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