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在一片死寂中，踉跄着宣布了散会。
后续的事情快得超乎想象。
当天下午，张老派人办妥手续，撤走了所有汝窑瓷器。
第二天，另外两位重量级藏家也以同样的理由，撤走了十几件重要展品。
博物馆下半年的特展名存实亡。
不到三天，市文化局的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博物馆。
查出了孟主任长年任人唯亲、克扣项目奖金、违规审批经费等问题。
孟凡的隋代铜佛项目，启动资金高达七位数。
而我修复战国龙纹玉璧的全部奖金，不到五万。
证据确凿。
一周后，处理通报下来了。
全馆通报批评。
孟主任被开除，列入行业协会黑名单，终身不得从事文博管理。
博物馆的评级直接降到了二级。
在处理结果的宣布会上，我作为陈氏博物馆的代表列席。
孟主任站在通报席上，头发花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我的生活重归平静。
“蒋老师。”
陈氏博物馆的馆长亲自将一份正式文件递给我。
“您的聘书和首席修复大师的任命，已经全部办妥。”
我看着上面“首席修复大师”的字样，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傍晚下班，手机响起。
是陈老的秘书。
“蒋老师，这次的事情，您处理得有风骨。”
“您啊，前途无量。”
我轻轻笑了笑。
“谢谢您的肯定，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挂了电话，我站在广场上，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六年前，我刚从学校毕业，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业。
后来才明白，一个践踏你心血的地方，根本不值得留恋。
一辈子不长。
只要守住手艺人的本心，让价值落在对的地方，就够了。
我转身回家。
明天还有一件碎成上百片的青铜礼器，在修复台上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