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离开皇都没多久的晏知回来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才刚刚在封邑落脚,收到消息之后,连马车都不用换,立即启程赶回来。
他没有想到,扶游会这么决绝。
他以为……罢了,再多的以为,现在也只是徒劳。
总之,这回他是算错了。
晏知来的时候,连衣裳都没换,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祭坛。
登上台阶,看见正中那个棺材之后,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下一刻,他推开地上一群人,大步上前,一把拽住跪在最前面的秦钩的衣领,猛地给了他一拳。
众人惶恐,生怕晏知被治罪,可是秦钩却拂了拂身上的粗麻,站了起来。
他比晏知还高一些,目光像毒蛇一样冰冷,盯着晏知瞧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案上的白烛:“让他打我,你能消气吗?”
而后秦钩让崔直把各式武器拿过来,让晏知挑。
晏知到底还有几分理智,松开手,跪下向皇帝请罪,然后走到扶游那边,捻起三炷香。
这天晚上,秦钩恩准所有人回府,守寡
丧夫的皇帝秦钩在给扶游守孝。
穿素衣,披头发,吃糙米,喝凉水。
他每日都想到扶游。
相处短短三年,秦钩却每天都能想到有关扶游的新事情。
想到扶游最爱吃的东西,最爱穿的衣裳,还有常念的那首诗。
可是扶游却一次都没来找过他。
或许他对扶游做的坏事太多,扶游还没有消气,秦钩这样想。
可是扶游可以来找他出气,扶游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也可以把他当做一只小狗,随便羞辱。
扶游为什么一直不肯来找他?
很快的,秦钩又自己把这个问题给圆上了。
扶游不来看他,是因为扶游根本就没死,他只是出去采诗了,等到了冬天就会回来的。
但是扶游临走的时候,忘记跟他说好,到底是哪一年的冬天了。
扶游在外面迷路了。
他的自我逻辑一直都无懈可击。
因为这个想法,秦钩又让人把原本搭建在养居殿前的青庐,完完整整地搬到皇宫最高处的祭台上。
他从此在祭台上面安了家。
百来个石阶上百来盏宫灯排开,每天天黑时,秦钩准时拿着蜡烛,在台阶上走两遍,点起蜡烛。
祭台一片灯火辉煌,给扶游照亮回来的路。
秦钩每天都在期待扶游能来看他。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刻钟……只要半刻钟就好,一秒钟也可以。
只可惜他每天都在失望。
他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扶游离开的第一年,秦钩去南边燕鸣山瞧了一眼,数万人修建,陵寝才修了没多少。
秦钩召见了施工的工匠,又独自在墓室里住了几天,正月十五才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