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他问我时,我正提着一桶冰冷的洗脚水,准备泼到院外的枯树根上。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我一哆嗦,水洒了大半,溅湿了他的龙靴。
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头磕在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这地方叫冷宫,住着失宠的妃子,养着我们这些比尘埃还贱的奴婢。
皇上,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朕问你叫什么。”
他声音里没有怒气,反而有些急切。
“奴婢……阿巧。”
“阿巧。”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含在嘴里的一块糖。
“你起来,让朕看看。”
我战战兢兢地抬头,撞进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
他贵为天子,此刻却像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后,伸手就要解我的衣带。
我吓得魂飞魄散。
“皇上!”
“别动!”
他语气严厉,手却在抖。
他撩开我粗布的后衣,冰凉的夜风灌进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怎么没有……”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我后背上四处寻找。
我屈辱得想死。
“皇上,奴婢是干净的!”
“朕知道!”
他猛地打断我,声音里全是挫败。
“上辈子,你为朕挡了一刀,就在这里,一道长长的疤,朕亲手给你上的药,怎么会没有?”
我愣住了。
上辈子?
冷宫里疯了的娘娘我也见过几个,可没见过皇上也疯的。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替我拉好衣服,退后两步。
“阿巧,你信朕,朕是重生的。”
他指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轮廓。
“三年后,林望的叛军会攻破这里,满宫皆降,只有你,用一口铁锅敲晕了他,为朕赢得了时间。”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泡水而红肿的手。
“皇上,奴婢是洗脚的,不会武功。”
“你会的!你只是忘了!”
他急得抓住我的肩膀。
“你腰侧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
我浑身一震。
他见我神色有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不是胎记!那是你上辈子为朕试毒,毒发留下的疤!”
“阿巧,你必须练武,用铁锅练。”
“从今夜起,朕夜夜来陪你。”
他说完,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跃上宫墙,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寒风吹透了我的骨头。
我只是一个洗脚婢。
最大的愿望,是攒够银子,求管事公公放我出宫,回家。
可皇上说,我是救世的英雄。
我搓了搓冰冷的手臂,回到低矮的下人房。
同屋的宫女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问我。
“阿巧,刚才是谁在外面?”
我摇摇头。
“风声。”
我躺在床板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侧。
那里确实有一块红色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