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急于动身,而是牵着姜玉婵,在楼下喧嚣渐起的面馆里寻了个角落坐下。
慢条斯理地用完了两碗热气腾腾、浮着薄薄羊肉片的汤饼。
滚烫的食物熨帖了肠胃,也给了她片刻整理思绪的时间。
踏入漏刻司熟悉的红漆大门。
门内值守的傀鬼僵硬地抬起头颅,枯槁的面容转向她们:
“范壶正有请,随我来。”
它径直转身,没有走向左右两厅,而是引着她们绕过左厅,向漏刻司深处行去。
穿过一道不起眼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回廊曲折,静谧异常。
偶尔有身着青色或灰色袍服的白面太监垂首敛目,步履无声地穿行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的官衙气息。
白璃心中了然,这恐怕是漏刻司真正的权力核心所在。
引路的傀鬼将她们带至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门前,便面无表情返回了前院。
推门而入,里面的人数远超白璃预料。
石楠与柳月赫然在座。
那位被她们从风雪中带回来的红裙少女也已醒来,正安静地端坐着,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来人。
对面是两位男子,左手边是一位身披锃亮明光铠的将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右手边则是一位鬓发花白,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再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着深紫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眼神低垂,却自有一股阴柔的威势。
白璃目光缸扫完堂内众人,那位将军已经霍然起身,声音洪亮:“白游巡,别来无恙?当州一别,可还记得夏某。”
白璃拱手:“夏折冲,许久未见。”
此人正是当州瘟疫玄甲将招来欲要屠城的夏松。
柳月适时起身,声音温和地为白璃和姜玉婵引荐。
她指向主位的老者:“这位便是双庆府漏刻司挈壶正,范昭。”
范昭微微颔首,目光在白璃身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
接着是那紫袍太监。
“这位是剑南东道镇守中官,高德忠。”
高公公的眼皮抬了抬,细长的眼睛掠过白璃。
最后是那红裙少女。
不等柳月介绍,她已盈盈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小女唐素问,家父景州刺史唐升。”
“昏迷数日,承蒙柳姐姐告知前情,多谢白姐姐、姜姐姐救命之恩。”
她看向白璃和姜玉婵的目光真诚而感激。
“举手之劳,唐姑娘不必挂怀。”白璃回礼。
景州刺史之女?
玄甲军竟敢将刺史千金掳作“预备太子”?
石楠不动声色地朝白璃和姜玉婵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在她下首的位置坐下。
石楠此刻散发出的一股疏离与傲然。
她像一个真正的在榜高手,而非那个曾试图招揽她的“夜凰社”同伴。
白璃牵着姜玉婵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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