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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中向苏雯提起了这件事。
「苏雯姐姐,我爸爸好像很反感我联系外界,是不是有什么规定,我们这种情况不能申请基金啊?」
苏雯正在给我换药,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看了看门外,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思思,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现在接受的这个治疗方案,是一家叫做『曦光儿童』的慈善基金会赞助的。他们承担了你治疗费用的大头。」
什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有基金会赞助,父亲为什么还要为钱发愁?那本账本上的欠款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基金会有什么要求吗?」我抓住了重点。
苏雯的脸色有些凝重:「要求就是,患者必须是确诊的罕见光敏性疾病,并且需要持续提供治疗记录和病情报告,来证明治疗的『必要性』。」
必要性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弟弟唐阳来看我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是那双我妈心心念念要给他买的新鞋。
他站在我床前,有些局促,眼神躲闪。
「姐,下周我们就要去海边了。」
「嗯,替我多看看大海的样子。」我微笑着说。
他似乎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
他眉飞色舞地跟我描述着他对大海的向往,对沙滩的期待。
我静静地听着,然后状似天真地问了一句:「阳阳,你说,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是不是只要晒太阳晒多了,病就能好了?」
唐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惊慌和恐惧。
「姐,你别胡说!」他急切地反驳,「阳光会让你受伤的!你不能出去!」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
激烈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开始装病。
我跟护士说我头晕、恶心,浑身无力。
苏雯很紧张,立刻叫来了我的主治医生王医生。
王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身体有些不适应,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匆匆赶来的我母亲柳芸,有一个极快的交汇。
那眼神里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王医生走后,母亲一边给我掖被角,一边看似心疼地抱怨:「你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看来王医生的药,还得继续吃啊。」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曦光儿童基金会。
持续提供病情报告。
证明治疗的「必要性」。
父亲对求助外界的激烈反对。
母亲和主治医生通过眼神交流。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真相,在我心中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