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亲热——止步
“李砚？”她轻声问。他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脑子里不是林婉，是若棠。是若棠躺在太平间里的样子。是她嘴角那一丝微笑。是她睫毛上的霜。他想起太平间的冷气，想起她睫毛上的冰珠，想起他伸出手想擦掉那些冰珠，但他的手在发抖，碰不到她的脸。他收回了手。他翻过身，躺在她旁边。
他们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日光灯的位置。他以前没有注意到那道裂缝。或者以前没有。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敲着窗户，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
“李砚。”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我的身体里跳着别人的心脏。我的胸口上有一道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了耳朵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不是。”他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是为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雨声在窗外响着，像在替他回答。他不能告诉她——因为你身体里的那颗心脏，是我最爱的人的。因为每次我碰你，我都会想到她。因为我分不清了。因为我害怕。因为我怕如果我做了这件事，若棠就真的走了。只要我还保留着那最后一步，若棠就还在。她还在等我。她还没有走。
他没有说这些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着她，没有松开。雨还在下。他们并排躺着，手牵着手，像两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互相搀扶，但不知道前方是哪里。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平稳了。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睁着眼睛，听着雨声，听着她的心跳，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