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医院走廊的偶遇有了后续。
沈父沈母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我的学校。
顺藤摸瓜摸到了我和养母租住的老旧小区。
那天我刚背着书包走到楼下。
噗通一声。
一个人影直接跪在我面前。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听着都疼。
沈母顶着一头乱如杂草的花白头发，死死拽住我的校服裤腿。
“玉妍！玉妍你救救妈妈吧！”
“我们确诊了……检测报告出来了，阳性！我们真的感染了！”
沈父站在一旁，佝偻着背，眼眶赤红。
习惯性地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始道德bangjia。
“玉妍，你到底是我们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打听过，你拿了全国竞赛第一名，有十万块奖金。”
“你把这笔钱拿出来，给我们买进口阻断药，我们还能活命！”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亲生女儿？”
我往后退了半步，把裤腿从沈母手里拽出来。
“你们把我关在发霉的地下室，让我吃馊饭的时候，有当我是亲生女儿吗？”
“你们逼我下跪道歉，纵容沈瑶剪碎我头发的时候，有当我是亲生女儿吗？”
“你们烧毁我的课本，连我养母唯一一张单人照都不放过的时候，有当我是亲生女儿吗？”
连续三个反问，沈母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沈父急眼了。
他当了半辈子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哪里受得了被亲生女儿当面痛骂。
他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挥过来。
“你这个不孝的白眼狼！我今天打死你！”
巴掌还没落下。
楼道里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养母手里举着一把沾满灰尘的大扫帚，迎面劈在沈父头上。
“滚！你们这群不要脸的chusheng！”
“自己作孽染了脏病，还想来吸我女儿的血！”
“你们敢动妍妍一根头发，我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扫帚竹条抽在人身上极其响亮。
沈父被打得连连后退，捂着头到处躲。
沈母想上去帮忙。
被养母一扫帚把戳在肩膀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旧小区本就人多嘴杂。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大爷大妈围观。
“哎哟，这不是新闻里那个破产的沈老板吗？”
“可不是嘛，听说在外面乱搞染了艾滋，现在跑来抢小姑娘的奖金。”
“真够缺德的，十万块钱早给刘大姐交微创手术费了，哪有钱给他们买药。”
“赶紧滚远点！别把脏病传染给咱们小区的人！”
几个热心大妈甚至抄起了手里的买菜推车。
大有要加入战局的架势。
我拿出手机，按下。
“喂，警察叔叔。”
“有人在我们小区寻衅滋事，威胁高考生人身安全，还企图抢劫。”
报出地址后，我挂断电话。
听到警察两个字。
这对习惯了拿钱摆平一切的前豪门夫妇终于慌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逃出小区大门。
跑得太急，沈父连脚上的破皮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看着那只底都磨平的破鞋，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