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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家的公子确实有话语权,确实可以帮大家便宜五块,但是”
“他根本不是什么陈家大少!”
“他只是老陈总在外面养的一个私生子!到现在,连陈家的大门都还没能进去!”
陈昊指着我的鼻子,手在抖。
“老东西,你红口白牙在这喷粪?”
他环顾四周,想从那帮拿了钱的村民脸上找回场子。
村民们却不动了。
刚塞进兜里的几张百元大钞,此刻像是发烫的烙铁。
“陈少这收费站,真多收了咱们五块?”
领头的王大爷摸着旱烟袋,眼神阴沉。
“这要是一天跑两趟,一年可就是几千块啊!”
陈昊喉结上下滚动,强撑着冷笑。
“听这疯老头胡扯?他儿子死了,脑子撞坏了!”
我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儿子的血。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大家看看,他刚才说给助理打电话定名单,手机屏幕亮了吗?”
我猛地扑过去,趁陈昊不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手机由于惯性摔在地上。
屏幕黑得像一块墓碑。
压根没有拨号记录。
最顶层的一条通话,是半小时前的,备注叫“宝贝”。
“骗子他是骗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王大爷把手里的百元钞票揉成一团,直接砸在陈昊脸上。
“拿咱们当猴耍呢?撞了人还想赖账,还想贪咱们的过路费!”
局面瞬间失控。
村民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陈昊那辆迈巴赫围得死死的。
陈昊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
“干什么?你们想抢劫啊?我告诉你们,我爸是陈刚!”
“陈刚是你爹,不是我爹!”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个矿泉水瓶飞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贴着“民生新闻”标识的面包车停在路口。
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冲下车。
我看着手机屏幕。
那上面还停留在小明临死前最后发出的定位和短信。
他没报警。
他知道警察来了,陈家也能动用关系把事儿平了。
他叫了媒体。
他用命给我换了一个能说话的喇叭。
“大叔,听说这里发生了恶性车祸,肇事者还存在欺诈行为?”
一个短发女记者把麦克风直接怼到了我面前。
我没说话。
我只是侧过身,露出身后草堆里,那个被踩得变形的躯体。
镜头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小明的校服白得扎眼,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紫黑色。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几张被揉烂的红票子。
那是刚才村民哄抢时,落在他身上的“买命钱”。
“各位观众,这里是西郊环线,现场惨不忍睹”
记者对着镜头,语速飞快。
陈昊想跑。
几个壮劳力横在路中间,锄头往地上一砸,震得地面发抖。
“事情没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陈昊被记者围在中心,镁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陈先生,请问您真的私自提高了收费站定价吗?”
“陈先生,关于死者家属控诉您拒不救援,还用现金羞辱,您有什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