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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漏风的嘴里吐着血沫子,哭得昏天黑地。
“那个管家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扩音器,说陈家不欠咱们一分钱。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就是私闯民宅,打死也是白死!”
“大柱哥不信邪,带头往里冲,结果结果冲出来一帮穿黑衣服的,话都不说,照着腿就砸啊!”
我蹲下身,看着林大柱那条废掉的腿。
“那是陈家的‘清道夫’。”我平静地告诉他,“他们专门处理路面上的障碍物,比如不听话的石头,或者像你们这样贪心的蠢货。”
“报警啊!牛啊,你快帮我们报警!”
大姑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他们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打断了腿!这还有王法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好笑。
“王法?那天在马路上,陈昊开着迈巴赫撞死小明的时候,你们讲过王法吗?”
“你们拿着陈昊扔在地上的买命钱,商量着怎么分账的时候,讲过王法吗?”
大姑愣住了,手一点点松开。
我站起身,环顾这一圈残兵败将。
“报警没用的。”
我把小明的手机掏出来,点开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
“陈家早就打好了招呼。现在的通报是:‘一伙暴徒聚集冲击民营企业办公地点,保安在正当防卫过程中造成少量人员受伤’。”
“看到没?你们是‘暴徒’,人家是‘正当防卫’。”
林大柱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他原本以为能靠着那点“亲戚情分”和“舆论压力”去分一杯羹,却忘了,舆论这东西,陈家能玩得比谁都溜。
那几个被带走的记者,早就被陈刚用更大的红包塞住了嘴。
今天的民生新闻里,没有“无辜村民讨薪被打”,只有“黑恶势力聚众滋事”。
午后,几个村民家属坐在我家门口号丧。
他们求告无门,因为去要钱的时候,每个人都签了一份所谓的“诉求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不合理的赔偿金额。
这份东西,现在成了他们“敲诈勒索”的铁证。
“牛啊,你救救大家吧!是你叫我们去的啊!”
二姨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坐回小明的灵柩旁,手里拿着那本藏着账本的武侠小说。
“我是叫你们去要钱,可我没叫你们去送死。”
我翻开书页,看着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以为陈家是百足之虫,其实,他们只是一张被撑大的皮。这皮下面,全是烂透了的脓水。”
这帮亲戚的惨状,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陈刚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当他发现这么多村民突然整齐划一地来闹事,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他会疯狂地自查,会像疯狗一样清理周边的隐患。
而那个真正致命的账本,他到现在都没发现已经丢了。
他以为小明只是个意外撞死的穷学生。
他不知道,小明死前的那个月,一直在收费站兼职当夜间统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