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仿佛这又是一项可以弥补我的恩赐。
他们大概觉得，毕业派对这种东西，就像当初那张银行卡一样，是一种万能的创可贴，哪里有裂痕就往哪里贴。
“爸，”我打断她，“不用了，谢谢。我不喜欢热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怎么能不办呢？这是多大的荣耀，”她还在坚持，“你弟弟毕业的时候……”
“他是他，我是我。”我语气依旧平静，“学校这边还有很多手续要办，我很忙。就这样吧，挂了。”
我没等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和周然拍了张合影。
爸妈和顾心婉也来了，但他们是为顾知行来的。
顾知行穿着漂亮的裙子，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像个公主。
他们看见了我，苏雪朝我招了招手，表情有些尴尬。
我只是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走得很快，没有一丝留恋。
机场里，周然红着眼圈抱了抱我，“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给我，我飞过去帮你削她。”
我笑了，“好。”
我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箱子，一个背包，就装下了我在这里的全部。
过了安检，我没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周然发来的微信，是一张新闻截图。
标题是：“顾氏集团季度财报不佳，新项目负责人被指能力不足，多个环节出现重大纰漏。”
配图里，是顾知行那张写满委屈和无措的脸。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叫“自由”的感觉。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
9
国外的两年，时间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
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偶尔跟着导师去参加一些高端得不行的学术会议。
我的导师很喜欢我，说我身上有股狠劲儿，做研究就需要这种不要命的劲头。
我只知道，我喜欢这种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情上的感觉。
它让我觉得充实，觉得每一秒都握在自己手里。
我和周然的联系从没断过。
当然，也少不了顾家的消息。
“我跟你说，顾氏最近的财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周然在电话里幸灾乐祸，“听说好几个大项目都黄了，全是你那个好弟弟的手笔。你姐为了给他擦屁股，都快住在公司了，结果越擦越脏。”
我一边处理着实验数据，一边“嗯”了一声。
“你猜怎么着？圈子里都在传，说顾家养了个只会花钱的废物，把亲生的摇钱树给推出去了。现在想找你，估计是想让你回去救火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救火？我连他们家烧成什么样都懒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