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就此罢休。
一周后,他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顾砚醒。
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醒醒一见到我,就红着眼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妈妈别不要我。」
「我错了,我不该说太婆脏我不该不要你你别走」
他小声地说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害怕。
我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但我没有立刻抱他。
我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
「醒醒,我没有不要你。」
「只是,妈妈不能再陪你长大了。」
「我放弃你的抚养权,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你爸爸让你拥有的那种生活。」
我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跟着他,你会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广阔的未来。」
「而跟着我,你什么都没有。」
我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顾斯越,目光冷得像冰。
「顾斯越,把他带走。」
「别再利用他来消耗我最后一点母爱。」
「他不是你追回我的工具。」
顾斯越踉跄着后退一步,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温希,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了吗?」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顾斯越,别再来找我了。」
日子平淡地过。
半年后,我去医院复诊,又遇到了陈医生。
他是外婆的主治医师,德籍华裔,温和细致。
外婆从前总夸他。
那天下班,他在咖啡厅看见独自坐着的我,过来打了个招呼。
我们聊了会儿天,关于外婆,关于柏林,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很温和,也懂得倾听。
后来,我们偶尔会相约见面。
外婆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一次拉着我的手:
「希希,陈医生人不错。你要多看看外面的人,别总把自己困在过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