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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林栖小姐离家出走的具体原因。”
警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身无分文地离开家,这很不正常。”
梁文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说了,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她青春期叛逆,我们做父母的,说她两句,她就受不了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脆弱!”
“脆弱?”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妈妈。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梁文博,一字一句地问道:
“梁文博,你真的觉得,她只是脆弱吗?”
“陈婉!你疯了!在警察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梁文博厉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但妈妈没有理他。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冲到客厅的墙边,从一堆装饰画后面,撕下了一张微微泛黄的表格。
她举着那张表格,像举着一张判决书,冲到警察面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警察先生,你们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家出走?”
“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平静。
“《家庭贡献值分配细则》!”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洗碗两分,拖地三分,刷马桶五分!”
“我女儿在这个家里住了十三年,吃了十三年的饭,睡了十三年的觉,全都要靠这些分数来换!”
警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神情。
梁文博冲上来想抢走那张纸,却被妈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
“她睡了十三年的阳台!一个月三百四十个贡献值!相当于洗一百二十次碗!”
“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知道你们的爸爸,这个男人,对她说了什么吗?”
妈妈的手指猛地指向梁文博,然后又指向梁心怡。
“他说,要把阳台腾出来给你养的猫住!让她滚去睡厕所!因为厕所便宜,一晚只扣五分!”
“她还欠着他五百分的债!所以他没收了她所有的东西!她才会身无分文地跑出去!”
妈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和控诉一起决堤而出。
她把十三年来所有的压抑、懦弱和视而不见,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债!她以为那些人是来找她要贡献值的!”
“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用这个狗屁的贡献值,把她活活逼死了!”
“砰!”
梁文博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妈妈的脸上。
“疯女人!你给我闭嘴!”
客厅里一片死寂。
梁心怡和梁浩轩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着状若疯狂的妈妈,和面目狰狞的爸爸。
第一次感到这个家的规则,似乎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
警察站了起来,目光冷得像冰。
他看着梁文博,缓缓开口:“梁先生,现在,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妈妈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绝望,还有一丝复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