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朋友劝过我,他们都让我别做梦。
可那是我第一次遇见那座山,自然听不得什么好言相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最汹涌的爱意。
所以该遗憾的人。
不应该是我。
雨停了,我收拾好心情继续向前。
哪知身后传来脚步声。
“快找!要是找不到,咱们都得被辞哥收拾!”
我慌乱地俯下身躲在树丛。
若是被周辞抓到,想必结果不会太好。
大概是因为淋了场雨,浑身又热又冷,脚步略微虚浮。
我喘了几口气,才动身。
可那些人追得紧,慢慢靠近我所在的方向。
我只好蓄力猛地跑了起来。
“有人!追!”
跑了没多远,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但我愣是死死咬着唇没敢停下。
在我即将被人追上时。
突然有人搂住我,一把将我带上摩托车,驰骋而去。
“怎么是你?”
我的意识倏地放松,竟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然到了医院。
我看向床边的男人,忍不住讶异道:“宋岩,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再不来,你就快死了你知道吗!”
“为了他,你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宋岩是我儿时的邻居。
后来他爸妈赚了点小钱,就把他送出国去留学。
虽然时间颠倒,但我俩仍然保持着联系。
可周辞不太喜欢他。
为了避嫌,我只能和宋岩保持距离,几年也没发过一条消息。
我有些内疚,柔声道歉。
宋岩没说话。
下一刻,他问我:“你的病,还有机会吗?”
我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患的是一种特殊的由基因突变造成的精神疾病,由近及远遗忘一切。
与阿茨海默有类似病症,但更难治疗,没有任何药物能治愈。
我安慰宋岩。
“没事的,这样很好。”
没心没肺的活着,未必会比清醒的活着要差到哪去。
宋岩贴心照顾了我好几日,几乎没有合过眼。
我于心不忍,“是我拖累你了。”
他摇摇头,轻轻吹了吹碗里的粥:“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对不起的,只有自己。”
我哑然失笑。
刚抿了一口粥,病房外传来争吵声。
下一秒,周辞闯了进来。
“裴念,我有让你离开吗?”
他的目光落在宋岩身上,嗓音里染上了怒气:“是因为他?”
宋岩也怒了。
“姓周的,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我一时间没想起面前的人是谁,呆呆瞧了几分钟,才缓了过来。
眼看两人情绪上头,我叫住了宋岩。
他咬着牙,退至我身后。
我望着周辞,悠悠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周辞,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倏地红了眼,嘴上仍不服输,“离婚?你想得美,我才不认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协议书。”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周辞执拗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从前。
那时,他抵着我的额头,恶狠狠地吻上我的唇,“裴念,你注定是我周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