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爸爸把行李箱拉进我的房间。
箱子很满，满满当当的，塞得都快关不上了。
他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先是衣服，然后是化妆品，还有零食玩偶挤满了行李箱。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我身边。
爸爸退后一步，看着那个被礼物包围的我，挤出了一个笑容：
“青橙，爸爸给你买的礼物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
“我喜欢的，爸爸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爸爸蹲下来，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陪在你身边。”
“你生病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疼的时候，爸爸都不在。”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不是个好爸爸，我是个混蛋。”
“我为了赚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以为你妈妈会照顾你，我以为她会对你好的。我以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苦，不知道她那样对你，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跪在那里，哽咽着诉说。
我站在爸爸面前，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的背。
我轻轻喊他：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别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青橙，我好后悔。”
“没有你，我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护士把你放进我怀里，我吓得动都不敢动。”
他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这辈子，只要你这一个孩子。”
“我要好好照顾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上学，看着你嫁人。”
“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要听不见：
“我食言了，我真是个混蛋！”
“我总以为时间还长，可没想到上次见面已是永别。”
“青橙，我求你，再喊一声爸爸好不好！”
我扑进他怀里，想抱住他。
可我的手臂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抱不到。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挂在窗外一颗巨大的泪。
爸爸跪在我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妈妈因为一直哭嚎，已经有邻居报警。
警察强拉着把她带走了。
我们一家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却隔着生和死的距离。
原来这就是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