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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只住着许衍一人。
哪来的贼人。
我一把推开丫鬟,冲了进去。
许衍倒在血泊中。
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完好,衣衫被皮鞭抽成碎条,翻出的肉上嵌着倒刺碎片。
柳轻语坐在一旁的椅上,手里捏着一条带血的鞭子。见我进来,她将皮鞭甩在我脚下。
鞭身上挂着血肉。
“许姐姐来得正好。许公子昨夜潜入我厢房偷了我的贴身衣物,这事若闹到侯爷面前”
“不可能。”
她站起来,凑到我耳边,声音极轻。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但我说是,那就是。许凤,我就是要你痛。”
我抬手扇向她的脸。
手还没碰到,她尖叫一声捂住肚子跌坐在地。
“侯爷!救命!”
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身后。
“许公子对我心怀不轨偷我衣物,许姐姐还动手打我我的肚子好痛,孩子会不会出事!”
话没完,眼泪先落下来。
萧盛冲上前一把撞开我,抱住柳轻语。
“许凤!轻语和孩子若有闪失,我绝不放过你!”
我被撞倒在门槛石阶上。钝痛从小腹炸开,殷红的血从裙底洇出来。
柳轻语的丫鬟从客房跑出,手里举着一件藕粉色亵衣。
“侯爷!许公子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上面还沾着”
柳轻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被人如此糟蹋,不如死了算了。”
萧盛面色铁青。“来人,杖打二十。狠狠打。”
我不顾腹痛爬起来,挡在许衍身前。
“他已经伤成这样,扛不住二十杖!萧盛,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萧盛的目光扫过我裙底的血迹,闪了一下。
柳轻语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
他不再犹豫。“用刑。”
两个家丁按住我的肩,将我摁在地上。
板子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我挣不开,只能喊。“求你们住手让我做什么都行!放过他!”
许衍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阿姐,活下去。
第二十板落下时,他没了呼吸。
我眼前一黑。
再醒来,已躺在床上。
萧盛守在床边。
“大夫说你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
他用一种极小心的口气说话,像怕碎了什么。
“但你放心,等轻语生了,孩子记在你”
“孩子?”
我的手摸向小腹。平坦的。空的。
三年前救他的旧伤,本就难以有孕。
这个孩子是此生唯一的奇迹。
没了。
许衍也没了。
萧盛试图将我揽进怀里。我闻到他衣襟上柳轻语的栀子花香,胃里翻涌上来,偏过头吐在了地上。
他愣住。
“凤儿”
我擦了擦嘴角,掀被下床。
“夜深了。轻语今晚还要守夜。”
他拦我。“你身子”
“侯爷说过,轻语腹中是萧家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他。
“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夜,我走进柳轻语的殿中。
右眼灰瞳在黑暗中亮起来。
比任何一夜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