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就在半山腰。
平时用来放通知,喊人开会。
那是全村最高的地方,也是声音能传得最远的地方。
我拼了命地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花。
他们有枪!
我不敢停,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广播站的小屋。
反锁铁门。
搬来桌子顶住。
外面传来了撞门声。
“开门!小兔崽子,你跑不掉了!”
我喘着粗气,扑到广播设备前。
打开电源。
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抓起话筒,调到最大音量。
“喂?喂!”
巨大的声音在整个山村上空回荡。
撞门声停滞了一秒。
“我是陈安。”
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还在睡梦中的村民耳朵里。
传到了正在搜山的暴徒耳朵里。
也传到了被关在派出所里的哑巴耳朵里。
“刘大贵,你听着。”
“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你拐卖妇女,灭口,把尸体扔进枯井。”
“你让李瘸子杀我,想把我卖了换钱。”
“我手里有证据。我妈画的画,记录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罪行!”
外面的撞门声变得更加疯狂。
“撞开!快撞开!弄死他!”刘大贵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看着摇摇欲坠的铁门,心里反而平静了。
我继续对着话筒喊:
“警察同志!如果你在听,请去后山溶洞!”
“尸体就在那里!是被刘大贵他们刚扔进去的!”
“我妈不是凶手!她是受害者!她是英雄!”
“轰!”
铁门被撞开了。
刘大贵满脸狰狞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把砍刀。
“去死吧!”
他一刀砍在桌子上,木屑飞溅。
我后退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剪刀——从铁盒子里拿出来的。
那是哑巴留给我的武器。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我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就在刘大贵的刀再次落下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不是砍刀砍在肉上的声音。
是枪声。
刘大贵的手腕爆出一团血花,砍刀当啷落地。
他惨叫着捂住手,跪倒在地上。
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
穿着制服。
手持警枪。
领头的,正是白天抓走哑巴的那个年轻警察。
他浑身湿透,眼神冷峻。
“都不许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