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赐婚是恩典?”
“是恩典,也是锁链。”
“萧安城要是日后敢有二心,皇上拿何冕的案子一压,他就得乖乖就范。”
我盯着远处花轿的方向,后背冒冷汗。
“那皇上为什么不直接赐公主?”
乔轻鸿瞥我一眼:
“赐了公主,萧安城就是驸马,很大限度不能领兵。”
“皇上还要他去北边打仗呢,杀鸡取卵的事,皇帝不干。”
“赐何冕的女儿刚刚好,既给了面子,又留了后手。”
“赏一颗甜枣,手里攥着大棒。”
“萧安城感恩戴德,何冕投鼠忌器,两全其美。”
我听完,半晌没说话。
乔轻鸿看我脸色不好,拍了拍我的肩。
“别想太多,皇帝也是人。”
“他要的是平衡,不是赶尽杀绝。”
“萧安城只要不犯蠢,这条锁链就是摆设。”
“怕就怕在犯蠢两个字上。”
“所以你得把今天这番话告诉他们。”
“让萧安城心里有数,别稀里糊涂地做傻事就好了。”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去了将军府。
萧安城和何元霜坐在一起。
新婚的气氛还没散,窗台上的红绸还没摘。
我把乔轻鸿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
何元霜的脸白了白。
萧安城反倒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你爹说得对。”
“你不慌?”
何元霜看他。
“我打了八年仗,弹雨里滚过来的,有什么好慌的。”
萧安城转头看我:
“蝉衣,替我谢你爹。”
“他肯把这些话说出来,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
“那你打算如何?”
“皇上想拿我当刀使,那我就当他的刀。”
“不争权,不揽功,他要牵制就牵制。”
“我本来就没打算在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
他转头看何元霜。
“我回来是为了娶你,不是为了当权臣。”
“做个被皇帝拿捏的纯臣,挺好。”
何元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我拎着茶壶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走到院子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前世那个在孙府后院里独自枯萎的女人。
这辈子坐在日光底下,旁边有个愿意为她交出兵权的人。
什么算计不算计的,有人挡在前头,天塌不下来。
当天下午,我去找了何冕。
他在书房里喝茶,桌上摊着一堆公文。
升任左都御史后要处理的事压了一摞。
我把爹的分析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
何冕听完,放下茶盏。
经历了牢狱之灾,又在刑场上走了一圈鬼门关。
这个犟了一辈子的老头子,终于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朝堂了。
“他是皇城司都督,天天跟皇帝打交道,看得比谁都清楚。”
何冕苦笑着摇头。
“我以前总觉得武将粗莽,不如文人通透。”
何冕苦笑着摇头,
“结果把女儿差点推进火坑的是我这个文人手里的文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蝉衣,替我约安城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