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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片混沌里，感受到了灵魂被抽离的轻飘感。
耳边最后残留的，是裴允行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大夫们束手无策的叹息。
再睁眼时，我飘在半空中。
低头能看到床榻上，我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和抱着身体不肯撒手的裴允行。
【系统警报，时空传送能量异常波动，暂时无法启动原世界传送程序。】
【当前仅能维持宿主灵魂体形态，能量预计小时后恢复正常。】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罕见的杂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没什么波澜。
也好。
就当是给这三年，做个最后的告别。
我飘在房梁上，看着底下一夜白头的裴允行。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而立之年的他鬓边的黑发就染成了霜白。
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不许任何人碰我的身体。
他一遍遍地摸着我冰冷的脸，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罚我跪祠堂，不该说那些话伤我，不该忽略我的孩子。
他说他后悔了。
可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动容。
太晚了。
在我一次次捧着真心给他，被他踩在脚下的时候，在我捂着肚子独自流泪的时候，在我摔倒在地他却转身去扶苏妙和的时候，就晚了。
裴念容被下人带过来，跪在门口哭。
我不怪他。
他才六岁，还不懂死亡是什么。
嘴上说的那些叫我去死的话，不过也是想要娘亲回到他的身边。
那个一直照顾他护着他的姨娘，和他心心念念的娘亲一样，再也不会醒了。
他只知道自己闯了祸，也害死了姨娘肚子里的小弟弟。
裴允行看到他，却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他没罚他。
可我知道，这孩子这辈子，都会活在这片阴影里。
苏妙和来向裴允行辞行。
她只说，姐姐的牌位在祠堂，她想回苏家老宅，替姐姐守着香火。
她没提认母的事，也没提侯府的富贵，安安静静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侯府。
我飘在侯府的各个角落。
看过我住了三年的偏院，看过我给裴念容缝衣服的窗边，看过我一次次等裴允行回来的院门口。
那些我曾无比在意的、耿耿于怀的，如今看来，都不过是一场大梦。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能量已恢复，原世界传送程序正式启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我三年的侯府。
裴允行还守在我的棺木旁，形容枯槁，像丢了魂。
我没再停留。
转身，踏入了一片光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