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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匈奴王帐。
赫连桀将一名大胤俘虏带到我面前。
那校尉是我父亲旧部，此刻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赫连桀只说了一个字，便坐回主位，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校尉颤抖着开口：“回小姐当年陛下在北狄最后一次突围时身受重伤，双目暂时失明。是沈二小姐找到了他。”
“她知您素爱红衣，便日日一袭红裙守在陛下身边，模仿您的语气、习惯，甚至您为陛下包扎伤口的小动作她都学了个十成十。”
我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陛下那时神志不清，高烧不退，一直以为是您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等陛下伤愈，沈二小姐已经怀有身孕。陛下他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校尉说到这，声音都在发抖，“可他说，是他对不住二小姐，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便不能再负了她”
“他说，您有沈家，有将军府可以依靠，可二小姐，只有他了”
“啪嚓——”
茶盏在我手中碎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烫出一片刺目的红。
我却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对不起我，却用“不配母仪天下”的借口推开我。
他知道我为他付出一切，却为了安抚新欢，将我父母投入大牢！
原来我苦等的那个人，早死在了北狄的牢房里！
校尉吓得匍匐在地，连连叩首：“大小姐饶命！”
“我不是大小姐，我是王后。”我拂落手中的茶盏碎片，声音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绢帛，在矮案上摊开。
那竟是大胤北部最详细的边防图。
兵力、粮草、防务弱点，上面一笔一画，都是我亲手标注。
赫连桀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是”
“我的嫁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你疯了？这是叛国。”
“他毁了我的家，我就要毁了他的国。”
我端起桌上的奶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
“萧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今，也该由我亲手收回。”
“我会助你一统草原，挥师南下。”
我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我，是盟友，非夫妻。你帮我复仇，我助你称霸，如何？”
赫连桀沉默了半晌。
突然，他笑了，笑意里满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炙热，“好！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征服天下！这王后之位，你坐定了！”
“传我王令！”
他猛地站起，“全军拔营，连夜深入匈-奴腹地！不给大胤皇帝任何反悔的机会！”
“遵命！”帐外响起苍凉的号角，千军万马开始移动，大地随之震动。
就在此时——
“大王！”侍卫在帘外高声禀报，“大胤使者，持节杖在帐外求见！”
赫连桀嘴角的笑意玩味，“让他进来。”
一名大胤官员颤颤巍巍地走进帐内，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朝我行礼。
“王后娘娘，”那使者艰难开口，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有旨，已将沈将军和夫人从天牢迎回府中了。”
“陛下说，他知错了。请您即刻回宫，他说，凤印一直为您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