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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萧珩撑不住了。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嘶哑地哀求：“明月见我一面，好不好？”
“就一面”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进来。”
赫连桀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萧珩被人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王帐。
他抬起头，那张曾让我痴迷的脸，如今布满污垢与伤痕，眼中的光彩早已熄灭，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明月”
他想上前，被赫连桀的护卫用刀鞘拦住。
他便在原地，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明月，是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我把沈清莲打入了冷宫，她她已经死了。”
“我爹娘，是你下令关押的。”我打断他，语气无波无澜，“沈清莲，也是你下旨赐死的。萧珩，你的恩与罪，都与我无关。”
“凤印我带来了！你跟我回去，马上就能行册后大典！”他从怀里颤抖着摸出一个锦盒，高高举起，“江山，后位，我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笑了。
“萧珩，你是不是忘了？”
“这江山，本就是我为你打下的。”
“这后位，也是我应得的。”
“我沈明月想要的东西，向来自己取，不需人施舍。”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支木簪，”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我再为你刻一支，不，一百支，一千支”
“不必了。”我走到炭盆边，从冰冷的灰烬里，拨出那截焦黑的木炭。
我将它举到萧珩面前。
“看到了吗？”
“有些东西，烧了，就是烧了。”
“我这颗心，死了，也就是死了。”
“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看着那截焦木，像是看着自己分崩离析的魂魄，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不不会的”他疯了般地摇头，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滚滚而下，“明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机会？”我收回手，任由那截焦炭落回灰烬，再也寻不到踪迹。
“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当着满朝文武，说我不配母仪天下的时候。”
“在你为了沈清莲，将我父母打入天牢的时候。”
“在你骑着快马，截断我的和亲车队，却只字不提我父母冤屈的时候。”
“萧珩，你的机会，是你自己亲手，一次一次，全部用光的。”
我转身，走向王座旁的赫连桀。
他站起身，将我拉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最后一次，看向帐中那个匍匐在地、彻底崩溃的男人。
“你走吧。”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三日后，大军攻城。届时，你我，便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