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
换上那副她最熟悉的、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
“宁宁,我知道你生气。”
他声音放得很软:
“毕业典礼的事是我不对,我当时只是想尽快平息事端,怕影响你……”
“怕影响我?”
姜以宁嗤笑一声,打断他:“你是怕影响林瑜吧?”
沈亦舟喉咙一紧。
姜以宁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她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沈亦舟,别演了。”
“你住院那晚,我就在门外。”
沈亦舟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股权是林瑜的,说姜家欠林家的,说这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假的。”
姜以宁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都听见了。”
“现在,收起你那些恶心的说辞。”
“欠我的,你,和林瑜,一个都跑不掉。”
“都得还。”
沈亦舟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不是计划失败的愤怒。
是恐慌。
一种她真的要彻底离开他、并且带着恨意离开的恐慌。
直到这一刻,沈亦舟才不得不承认。
那三年,他假戏真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因为她一句“想你”心跳加速,会因为她生病着急上火,会因为她多看别的男生一眼心里发堵。
他爱上她了。
在他处心积虑要毁掉她的时候。
手机在这时候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林瑜”两个字跳个不停。
沈亦舟手指僵硬地划开接听。
“亦舟哥!”
林瑜带着哭腔的尖叫从听筒里炸开:
“我被学校开除了!他们说我论文抄袭!学术造假!是姜以宁!一定是她举报的!她毁了我!”
沈亦舟握着手机,缓缓抬头看向姜以宁。
姜以宁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冰冷的笑意。
明明白白写着是我干的。
怎样?
“三分钟到了。”
她转身,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游戏开始了,沈亦舟。”
“好好接着。”
露台上只剩沈亦舟一个人。
电话里林瑜还在哭喊,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看着姜以宁消失的方向,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餐馆后巷,他给她贴创可贴的那天。
那天她也这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现在,那只小鹿长出了锋利的角。
第一枪已经响了。
打在了林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