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玄珩跪在我的尸身旁，看着我身下凝固的血迹，看着我后背翻开的皮肉，看着我眼角已经干涸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硬得像石头。
他忽然想起，我以前最怕冷。每到冬天，我的手总是冰的，他就把我的手拢在掌心里，笑着说朕的皇后怎么跟个冰疙瘩似的。我就红着脸，小声说臣妾天生体寒。
那双手，他握了三年。
如今再握，还是冰的，只是再也不会红了。
“扶摇，”他的声音沙哑，“朕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朕。”
殿内寂寂无声，没有人回答他。
没过多久，大太监带着几个宫女侍卫回来了。
“陛下，”大太监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沓书信和一块宫牌，“这是皇后娘娘安排在其他宫内的眼线，还有一些密信”
玄珩接过那沓信，听着宫女侍卫颤颤巍巍地坦白。
柳卿卿不仅私自对我用刑，之前说我推她下水也是陷害，甚至
玄珩捏着手里的密信，上面清晰地写着：【待殿下举兵入宫之日，臣妾自会打开宫门。届时殿下登基，莫忘了与臣妾的约定。】
柳卿卿竟然和藩王有勾结！
玄珩将信纸攥成一团，骨节捏得发白。
“去承恩殿。”
承恩殿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玄珩走到殿门外，正要推门，里头传来柳卿卿轻飘飘的声音。
“陛下这段时间心神不宁的，姜扶摇这个贱人，怎么死了还不安宁。”
玄珩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殿门。
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柳卿卿正倚在美人榻上，看见玄珩铁青的脸，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了起来。
“陛下怎么来了？臣妾正说要去看您呢”
玄珩没有说话，他将那沓书信狠狠甩在柳卿卿脸上，纸页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
柳卿卿低头看见那些信，面色唰地白了。
“陛、陛下这是污蔑！臣妾没有”
“来人，”玄珩的声音冰冷，“拖出去，杖一百。”
柳卿卿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陛下！陛下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两个太监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拼命挣扎，发髻散落，珠钗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这是你欠扶摇的。”玄珩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柳卿卿被拖出殿门，哭喊声在夜色中格外凄厉。
玄珩站在殿内，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陛下，”大太监小跑进来，面色复杂，“皇后娘娘咽气了。”
玄珩面上没有半分波动：“继续。凑满一百杖。”
杖刑的声音继续响起，玄珩没有再听，转身回了凤仪宫。
我的尸身还躺在殿中央，好像在等他一样。
玄珩走过去，在我身边躺下，将我冰凉的身体揽进怀里。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可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揉进骨血里。
随后，他掏出匕首，握住我的手拿稳，抵住了自己的心口，用力按了下去。
“扶摇，”他闭上了眼睛，“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