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那栋旧公寓楼还在。
外墙刷了新漆,底商的五金店变成了一家奶茶店。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五楼那扇窗户。
窗帘是新的,浅蓝色,不是沈瑶住的时候那种碎花的。
顾衍舟站在我旁边,没有催我走。
"沈瑶签衍舟传媒的时候,多大?"我问。
"二十一。"
"演了几部戏?"
"三部。第一部是女配,第二部是女二,第三部刚定了女主,还没开机就失踪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沈瑶的父母,您见过?"
"见过两次。沈瑶失踪后第二年,我派人去她老家了解情况。她父母说收到了女儿从国外寄来的年货,说她过得很好。"
"您信了?"
"没有。"他摇了摇头,"所以我调查了两年。"
"两年以后呢?"
顾衍舟看着五楼那扇窗户。
"两年以后,我没有查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陆泽言的律师把每一条线索都处理干净了。我拿不到证据,警方不立案。沈瑶的父母不愿意再配合调查——他们说不想再打扰女儿的生活了。"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攒紧。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陆泽言从衍舟传媒的合作名单上拉黑。"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一个比我更接近真相的人出现。"
他转过来看我。
"苏晚,你是我等了七年的人。"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
我在想沈瑶。
二十七岁的女孩,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在自己丈夫的手下。
她发了十七天的短信。
没人来。
她说"救命"。
没人听见。
直到七年后,一个跟她睡过同一张床的女人,在一个旧鞋盒里翻出了她最后的痕迹。
我蹲在楼下的台阶上,额头抵着膝盖。
没有哭。就是蹲了一会。
顾衍舟没有蹲下来安慰我。
他站在旁边,替我挡住了街对面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镜头。
"沈瑶的父母,我想去见一面。"我说。
他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