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他后悔独宠我十年》

“并非是出于怨恨,”她道,“贵妃娘娘,这是臣女的忠告。”

我只是骄矜地笑了一下。

那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我没读过书。

又哪里听得进去呢?

我想。

我可以跳很久的舞。

宫中锦衣玉食,容貌也不易衰减半分。

谢望之的确独宠我好多年。

他抚七弦琴,我在花下起舞。

他批奏折,我在一旁磨墨。

情至浓时,他承诺,待我有了孩子,便堵住朝臣的嘴,封我为后。

那时候,也是有真心的。

后来就变了。

但并不是虞岁晚当年说的,色衰爱驰。

是谢望之看清了我是怎样的人。

他为前朝的事烦心。

听说当年,虞岁晚才冠京华,她总能给他献策,为他解忧。

至于我。

我说不上话。

我连字也不认识几个。

他不说什么,但归根到底,心里是失望的。

我只会为他添麻烦,让他日日与老臣争吵、让太后伤心,还总在不适宜的时候,同他撒娇,让他放下身段来哄。

我以为,我们像寻常的恩爱夫妻。

有一日。

谢望之忘了我在偏殿午睡,随口同近臣说起。

“贵妃很好,是朕的妻子。可是空有美貌,太过愚钝。”

他叹了口气。

近臣揣摩着他的心思,提起另一个人。

“臣听闻,虞大人的幺女,肖似其姐,心思玲珑。”

谢望之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

“你随口一说,叫贵妃听见,朕又要哄许久。”

他不知道,我已经听见了。

还为那些贬低的话,暗自流了好多泪。

我渐渐不练舞了,开始读书写字。

那年除夕,命妇纷纷入宫拜见。

我听着祝词,难得大胆开口,回应了几句话。

一时四周寂静,掺杂了几声不知来源的笑。

我才知道,我用错了词。

不伦不类,惹人笑话。

谢望之安慰了我一阵,也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少时,倒也不曾想过。”

真正的转折,是虞岁晚的死讯传入京城。

当年她的父亲嫌弃她丢了颜面,草草地让她离京嫁人。

她过得并不好。

一个地方官妻子逝世的消息,本不该上达天听的。

但谢望之就是知道了。

那时候,宫中恰在筹备我的生辰。

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扯下了我刚悬挂在檐下的宫灯,摔在了角落。

“沈意和,”他叫了我的名字,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你知道御史是怎么说的吗?

说你骄奢,说朕昏聩。”

“生辰年年都有,非得如此筹办,让朕为难吗?”

我看着残破的宫灯,一时哽咽。

没有。

我知道,与我这样出身乐籍的人长厢厮守,让他很难办。

皇帝的家事并非家事,是国事。

这盏灯,是我熬了几个日夜,自己做的,算不得铺张。

我挽起衣袖。

露出被竹篾划伤的双手。

“灯是我自己做的,”我说话时,泪忍不住从脸颊滚落,“并没有想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