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开机那天，陆泽川来了片场。
他是不请自来的。
保安拦不住他。他站在片场入口，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墨镜，还像个体面的影帝。
但眼底的青黑和瘦削的脸颊出卖了他。
这一个月，他过得不好。
被星辉解约后，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他。
粉丝跑了大半，商务归零，连综艺都不找他了。
苏念念更是把他甩得干干净净，转头去抱另一个导演的大腿。
他拦住我的车。
"夏夏，我来不是求你复合的。"
"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
我摇下车窗。
"说。"
"《破晓》的男主角，给我演。"
我差点被他的厚脸皮呛到。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片场？"
陆泽川摘下墨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因为这个角色是你照着我写的。"
"剧本里每一句台词，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夏夏，这个角色只有我能演。"
我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三年前我写《破晓》的时候，男主角的原型确实是陆泽川。
是我理想中的陆泽川。
深情，执着，为了爱的人可以放弃一切。
可惜现实中的陆泽川，和角色差了十万八千里。
"角色已经定了，沈时予。"
"陆泽川，你已经不是我剧本里的人了。"
我摇上车窗，车子缓缓开进片场。
后视镜里，陆泽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进了片场，陈导拉着我到监视器前。
"南风老师你快来看，这个沈时予真是块好料子。"
监视器里，沈时予正在拍一场独角戏。
他演的是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收拾前妻留下的东西。
他拿起一条围巾，放到鼻尖闻了闻。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围巾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陈导在旁边咬着笔帽。
"这小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我没有说话。
但心里承认，沈时予的表演比陆泽川更克制，更高级。
陆泽川的演技靠的是爆发力。
沈时予靠的是分寸感。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时予端着盒饭走过来。
"南风老师，第七场戏男主角看到女主角的信，您觉得他应该是先愤怒还是先心碎？"
"先愤怒。"我想了想，"因为他还没有接受失去她的事实。"
"愤怒是他最后的防线，心碎是防线崩塌之后的事。"
沈时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起头。
"南风老师，您写的台词真好。"
"我以为爱是牢笼，原来爱是旷野，是你松手之后我才看见的天空。"
"这句话，您是写给谁的？"
我筷子顿了一下。
"写给角色的。"
沈时予不再追问，安静地吃饭。
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如果是我，不会松手。"
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走了，耳朵根有点红。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盒饭里的青菜炒老了，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