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天璇宗派人来了。
大师兄领着一众弟子跪在魔教总坛门前请罪。
沈玉被五花大绑押在后面。
当初偷剑栽赃的事查清楚了，全是沈玉所为。
她偷走镇派宝剑藏在我床底，造成我偷窃的假象。
目的单纯，嫉妒。
她甚至不知道顾清风要拿我做血祭。
大师兄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苏宁……圣女殿下，是我们有眼无珠。当年那一巴掌，那些话，我该死。”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这些人骂过我废物，给过我馊饭，看着我被废了灵根无人开口。
“天璇宗的事我不管。沈玉留下，其余的人回去吧。”
我去牢里看了沈玉一次。
她缩在墙角，和当年我缩在天璇宗死牢里一模一样。
“苏、苏宁师姐，我错了……”
“你确实不该。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
我蹲下来平视她。
“你费尽心机除掉我想留在师尊身边。可他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你。你对他来说就是一步棋，有了你栽赃他才有借口废我灵根。”
“你以为你在争宠，其实你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跟我一样。”
沈玉愣住了。
“关三个月。出去以后别再让我看见。”
走出大牢，春风拂面。
总坛的桃花开了，粉白一片。
我拎着食盒去后山。
今天的粥终于没放那么多盐了。
他喝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沉默地看着碗底。
“怎么了？不好喝？”
“不咸了。”
“嗯。”
“消气了？”
我没回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不追问，继续安静地喝粥。
桃花瓣飘进院子，落在石桌上，落在他肩头。
我伸手把他肩上的花瓣拂掉，手指碰到他肩膀时他偏了一下头。
“阿宁。”
“嗯。”
“那根红绳你还戴着。”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红绳还在，绿珠子也在。
追踪术早拆了，就是一根三文钱的普通绳子。
“绳子挺好看的，没必要摘。”
他垂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轻。
不是风光霁月的假笑，不是算计得逞的冷笑。
就是单纯地高兴了一下。
我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
“少得意。粥明天可能又会变咸。”
“好。”
后山院子里，一个修为全废的凡人和一个手握十万大军的魔教圣女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桃花落了满桌，谁也没有去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