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
京城的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吐出第一批出城的菜农。
一道黑色的影子逆着人流,牵着马,走进了城门。
守城的兵卒看见来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那人一身黑衣,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凝固成深褐色。
他脸上满是尘土与干涸的血迹,眼神却像一口枯井。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的下沿还在滴着血。
杨凡走过城门洞,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追风马一路疾驰,在刚刚苏醒的街道上留下一串清脆的蹄音。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去天下楼。
他去了东厂衙门。
东厂的灯火亮了一夜。
杨凡将追风马的缰绳扔给门口的番子,提着人头走进了大堂。
李公公已经坐在堂上了。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常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轻吹着气。
他没有看走进来的杨凡,目光落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上。
杨凡走到大堂中央,将手里的布包扔在地上。
布包滚了两圈,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颗头颅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不解。
杨凡单膝跪地。
“干爹,儿子回来了。”
李公公喝了一口茶。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混账东西!”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谁让你出京的?”
“谁给你的胆子,私自调动东厂的人,封锁京城十二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干爹吗?”
“还有东厂的规矩吗?”
“还有王法吗?”
李公公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杨凡面前。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杨凡受伤的左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