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
白天画方案，晚上磨细节，凌晨三四点趴在桌上眯一会。
陈泽加班到深夜路过我工位的时候，会放一杯热咖啡在旁边，什么也不说就走。
方案做到第二稿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瓶颈。
产业园的核心区域，需要一个既能做展览又能做商业运营的复合空间。
这种设计最难的不是好看，而是动线——人流怎么走、货流怎么走、信息流怎么走，三条线不能打架。
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版本，都不满意。
直到有天深夜，我盯着窗外老居民楼里错落有致的阳台，突然来了灵感。
错层动线。
三个小时后，核心区域的方案出来了。
陈泽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然后抬头，表情很严肃。
“这个方案——“
他停了一下。
“——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错层空间设计。没有之一。“
竞标汇报那天，八家公司轮流上场。
沈氏设计院排第三，我排第六。
沈氏的汇报人是他们的设计总监，西装笔挺，精致。
他讲到核心区域时，用了一种标准化的商业综合体思路。
有效，但不出彩。
我听着，心里很平静——那套路子，本来就是从我被偷走的设计稿里延伸出来的。
轮到我上台，没有多寒暄，直接进方案。
“各位评审好。我们的核心理念是”呼吸感”——让每个进入这个空间的人，都能自然地呼吸。“
“传统商业综合体设计强调效率，动线越短越好、坪效越高越好。“
“但文创产业园不一样，它需要的不是效率，是停留。“
“所以我们用了错层动线——“
点开下一页。
台下有人微微前倾了身体。
二十分钟后，我讲完了。
安静了几秒。
评审主席开口：“这个错层动线非常有意思，能详细说说第三层和第五层的连接方式吗？“
每一个问题，我都回答得干净利落。
不是因为准备了多少遍，而是因为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亲手画的。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
走出会议室，我在走廊里遇到沈氏设计院的总监。
他旁边的助理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表情变了。
“你是沈总的前妻？“
我看了他一眼。
“我是微光设计的设计师姜晚。“
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