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一晚,他没有碰我。
他解开了手铐,像三年前那样,从背后抱住我,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埋在我肩窝,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
我知道他没睡。
他在想。
在想怎么说服自己接受沈宴的存在,在想怎么说服我放弃这个条件。
在想如果他不同意,我是不是真的会宁愿被关一辈子也不看他一眼。
天快亮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哑得不像样:
「他留下。」
我没说话。
「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他不能再碰你。」
我翻过身,面对他。
晨光里,他的眼睛是红的。
江珩,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却因为这点小事,眼睛红了。
没有愤怒,也不是委屈。
是那种被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掐住喉咙,喘不上气却死也不肯松手的表情。
我翻身坐在他的胸口,低头轻轻吻在了他的唇边。
再是脖颈。
胸口。
依次往下。
「好,」我听着他渐渐粗重的呼吸,「他不能碰我。」
他抓住了我的身子,翻身将我压下。
这一刻,我知道。
我赢了。
驯化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奖励机制。
第二天一早,门被推开的时候,江珩正埋在我颈窝里。
沈宴站在门口,身上多了几处伤口,手里端着早餐。
牛奶、煎蛋、两块面包。
他每天早上都会做,三年了,没断过。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狼藉,没说话,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
「站住。」
我撑起身子,江珩的手还箍在我腰上,不让我动。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他没反抗。
「粥呢?」我问沈宴。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平:「今天没煮熟。」
骗人。
他每天早上都煮粥,燕麦粥,甜丝丝的那种。
他在撒谎。
我笑了一下:「那好,你可以走了。」
沈宴没动,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
露出那道浅浅的疤。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到脖颈。
他清晰地看见我脖颈上被江珩留下的吻痕,又移开眼。
「姐姐,」他说,「你昨晚答应他什么了?他为什么会把我放了?」
江珩从床上坐起来,衬衫敞着,锁骨上全是痕迹。
「跟你没关系。」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问的是姐姐。」沈宴没看他,一直看着我,「那你答应了他什么?」
我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一个从头到尾想要占有我,掌控我。
一个装作清纯小白花,欺骗了我三年。
一个拿钱买我,一个拿脸骗我。
到头来,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答应把你留在身边,」我说,「看着我们恩爱。」
一阵沉默。
沈宴站在那里,眼眶顿时红了。
他没说话,没有质问,没有辩解。
他转身,走了出去。
到底还是年纪轻了些,情绪容易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