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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刚抵平城站,陆淮年便抱着那紫檀琵琶冲了出去,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怀里的琴身还带着微凉的温度,像极了宋清如往日微凉的指尖。
陆淮年一路往军区大院跑,神色喜悦,路过文工团时猛地顿住脚步,里面居然没有宋清如的身影。
陆淮年冲进去拽住一个文工团的女兵,声音急切得发颤:“清如呢?宋清如在哪?”
女兵被他拽得生疼,面露难色:“陆参谋,宋同志已经两天没来文工团了,听说听说她辞职了。”
辞职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陆淮年心上,他松开手,又疯了似的往宋清如的宿舍跑。
宿舍门虚掩着,陆淮年推开门的瞬间,满心的期盼化作刺骨的冰凉。
屋里空荡荡的,收拾得干干净净,往日摆着琵琶的案几上,只剩一个素白的信封,端正地写着:陆淮年亲启。
“清如”
他颤抖着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字字句句都像尖刀剜心。
“很不幸,那日参谋室的话,我一字不落地听了去,战备文件是假,苏家贪污证明是真,三次受伤不是意外,都是你精心布下的局。”
“陆淮年,自此我们一刀两断,死生不复相见。”
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
陆淮年攥着信纸,指节泛白,他不敢置信,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他猛然想起那日参谋室的争吵,除了他,只有工友老陈在场,一定是老陈告的密!
于是,陆淮年红着眼冲去参谋室。
老陈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这副模样还未开口,便被陆淮年一把揪起衣领,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那些话告诉清如的?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一切!”
老陈被打得嘴角溢血,挣开他的手,怒目圆睁:“你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跟宋清如说过?你自己做的亏心事,还想赖别人?”
他指着陆淮年的鼻子,字字诛心:“宋清如那三次遭的罪,哪一次不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堵通风口,让她闷出湿疹,你故意留着库房漏雨,让她淋高烧,你明知道山路有陡坡,还让她孤身送文件,断了她的手,毁了她的琵琶梦!这些事,就算我不说,她自己就感受不到吗?”
“你把人家的真心踩在脚下,把她的命当筹码,现在她走了,你倒怪起别人来了?陆淮年,你就是自作孽,活该!”
老陈的话像惊雷,劈开了陆淮年自欺欺人的念想。
是啊,那些算计,那些伤害,都是他亲手做的,宋清如那么聪明,怎会毫无察觉?
陆淮年愣在原地,片刻后缓缓蹲在地上,那枚攥了一路的金戒指滚了出来。
刺得人眼睛生疼。
悔恨与悲痛瞬间将陆淮年淹没,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