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完毕，法庭里鸦雀无声。
赵二明低着头，汗珠从额角滚落，整个人像一滩泥瘫在椅子上。
视频连线里的赵小芳早就关了摄像头，黑屏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赵大明死死攥着桌子边缘，指节发白。
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歇斯底里。
“你算什么东西！“
他指着我，声音嘶哑。
“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凭什么拿我赵家的房子？“
“那是我爸的房子！是赵家的东西！就算我们不孝，那也是我们家的事！“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法官再次拍响法槌：“原告，注意法庭纪律！“
但赵大明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甩开刘铁拉他的手，站起来直直朝我走过来。
“我告诉你林小禾，就算今天判我输了，我也不会让你安生！“
“我会继续告！上诉！申诉！我让你一辈子耗在官司里！“
“我有的是钱和时间，你一个穷光蛋，你耗得起吗？“
我站了起来。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个早起的清晨。
一千零九十五次爬六层楼梯。
被叫错名字时笑着答应的每一刻。
半夜被电话惊醒、发现他只是做了噩梦想找人说话时，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直到他睡着的每一个深夜。
门上被泼的红漆。
手机里几百条谩骂。
二十一天不敢出门只靠泡面活着的日子。
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刻从脊椎深处涌上来。
“赵大明。“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你有钱，你有时间，你有律师。“
“但你没有的东西，你花一辈子都买不到。“
“你爸最后三年的陪伴，你没有。“
“你爸临终时握着的那只手，你没有。“
“你爸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我停了一下。
“哦对。他没有给你留任何话。“
“因为他在遗嘱视频里说得很清楚——对你们三个，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赵大明浑身一震，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法官宣布休庭合议。